隔壁‘鄰居’卷縮在籠子裡,埋首小聲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可憐又無助。
她來的時候光線太暗,陳宣也沒看清楚具體,隻知道是個女孩。
這幾天的經曆,陳宣見過太多類似場景了,對於她的到來並沒有太大反應,依舊靠在那裡默默發呆。
從來到這裡的迷茫,到看見一群小孩悲慘遭遇的無聲憤怒,認清現實的忐忑,想要反抗的無力,直到如今,陳宣近乎已經麻木了。
要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能力有限的時候,任何情緒都隻是徒勞,憤怒同情歇斯底裡亦或者不顧一切的反抗都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害人害己。
當然,陳宣不是已經認命徹底擺爛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沒那麼快被馴服重塑性格,隻是學會了隱藏自己。
既然來這裡沒有第一時間死去,那麼早晚一天會離開,隻要活著,未來就有無限的可能。
不謀一時者不足以某一世,陳宣自問沒有那麼強大的心機,但隻要給他機會,那個老東西也好,這裡那些豬狗不如的畜生也罷,都不會讓他們過得舒坦就是了。
‘哭吧哭吧,哭出來也好,現在還能哭,當你在這裡待幾天,就連哭的勇氣都沒有了’
陳宣在心頭默默道,微微閉上了眼睛。
哪個剛來這裡的孩子不發泄一下的?大喊大叫大哭大鬨隻會換來無情的虐待,不需要多,一兩次也就教乖了。
來這裡幾天,陳宣見識了什麼叫真正豬狗不如,從不曾想過世上還有這樣殘酷的一麵,以往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的,哪兒有親身體會來的深刻?
長時間不洗澡,待在陰暗的地方,和屎尿為伴,陳宣身上早就已經餿了,一開始挺難受的,漸漸的也不在意了,因為他媽的壓根沒有洗漱的條件。
他身上甚至還長虱子了,一種已經消失在他曾經認知中的寄生蟲,有時候無聊了掐爆一兩個,居然有種擠痘痘般的神奇快感……
這段時間陳宣的睡眠都很淺,習慣了每天早上都有眾多小孩被帶走的動靜,隔天在外麵的人還沒下來之前他就醒了。
心中隻是默數了五十多個數,出口就被從外麵打開,早上的光線照了進來,漆黑的地下室也迎來了難得的光明,但依舊顯得陰暗。
新來的鄰居處於熟睡中,借著照射進來的光線,陳宣稍微打量了她幾眼。
她卷縮在乾草上,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睛都哭腫了,像被蜜蜂蟄了一樣。
女孩看上去有七八歲的樣子,小麥色的皮膚,枯黃的頭發,很瘦,明顯長期營養不良,尤其是她的手,很粗糙,甚至還帶著很多細小的傷痕。
又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不知為何會淪落至此,陳宣心頭暗歎。
因為對方和自己一樣都是住單間的緣故,陳宣不免多看了幾眼,可她真心沒什麼特彆之處,陳宣也想不到自己和其他人有什麼區彆。
猛然間那個老東西的話出現在腦海,他說自己生了副好皮囊,能賣個好價錢……
一時之間,原本一些想不通的陳宣頓時釋然了。
難怪是單間,難怪對自己手下留情,難怪吃的是肉餅喝的是帶油花的湯,感情是因為能賣個好價錢。
值錢的東西嘛,自然是要區彆對待了,瓦罐怎能跟瓷器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