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江由於昨夜下了雨,原清清水此刻已變成白黃的濁浪,洶湧澎湃,一浪追一浪,象綿綿的群山,特彆是水花多的地方,下邊一定是亂石包。水下有亂石阻擋暗流,麵上才有滾滾浪濤,才有浪花歡聲笑語和大自然最美的旋律。特彆是兩岸的空氣,新鮮而涼爽,深深吸一口,浸潤到肺,周身通泰,如進行一次“神氣”的沐浴。在這種環境中走,人不老,腿有勁,不過十來分鐘就到“香豔”山莊。果然一個好去處,此處不同於一般的農家樂,這裡有仙家道觀的風影。牆是小青磚,中間卻有一個太極陰陽魚圖,而門口就有一個道士模樣的人,兜售抽簽。白光走過來,拉著鄧老師就說:“你來一簽,首先看看我們合作如何?有沒有財運?”
“準麼?”“靈得很喲,這裡是啥地方?這以前就是道觀遺址,現施胖子賣廢品賣發了,就把這地買了下來,重新修建一番,沒有道士可有道風。抽,抽一簽看。”
“好嘛,你也抽,看看你的財運如何?這次合作能否成功?”鄧老師也要光頭抽。
“好,抽就抽啊,二紅喜啊,三桃園啊,四季財啊!”一邊唱酒歌,一邊伸手就要摸竹簽。掌簽者抓起筒簽四周一轉,然後叫光頭抽,光頭抽一枝,打開看不明白,交給掌簽者,老者穿道袍,不是道士而是一個道劇和戲裝。假道士打開一看,便抑揚頓挫念:
車馬到臨
旌旗隱隱月分明
報安討叛
光大前程
下邊有解釋,一場緊鑼密鼓的人事鬥爭,在暗地裡展開,不少人態度曖昧,閃閃爍爍,使你難以分清誰是敵人,誰是朋友?怪不得旗幟不鮮明,一開始你自己也受到蒙蔽,對周圍的局勢,沒有一個正確的認識。直到一個女貴人(月、太陽、星)乘車而來,事情才有了眉目和頭緒。一切才得以真相大白,你也才恍然大悟。這位女貴人的職業是律師、教員或司法官員,並不需要你刻意尋找,她會適時地來到你的身邊,指導你用拉一派打一派的權術,去駕馭整個局麵。事情朝著大致的方向發展,你不要慌張,亂了陣腳。
假道士念的時候,念錯不少彆字,此假道士可能也小學沒畢業,念聯說一長串大吉大利的祝詞,這套話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說得眾人麵帶春色,當然收費也由一簽的5元翻一翻漲到十元,說是難得抽到這麼好的簽,隻要你們的大事辦成,就是收100倍也值,先收10元餘下的490元,待成功來當補還,似乎大家還欠他的一般。鄧善子也抽一簽,遞給假道士打開就念。
美有堪堪有美,始有終終有始
譯釋:
堪在這裡是能夠預見的意思,美的境界是可以達到的,結局也符合人的願望,而且自始至終都令人滿意。問到婚姻最是上上大吉,婚有成,因婚有得,夫妻恩重如山,情深似海,白首到老。問到財實,必獲倍利,且圓圓滿滿,無擋無礙。問及出門遠行人,亦為貞吉,平安無恙,至期而歸,雙手不空。其他如問家族事、子嗣、失物、疾病,稍差一些,然略近人意。問功名,升學機會,是金榜題名,誌在必得。然而,你必須每日口誦“南無阿彌佗佛”數十遍,至虔至誠,即能消災避難,處處平安,無往而不利。
簽念完,即要錢。這回要得更多,二十元。六一忍不住上前責問:“你來外邊混飯吃,沒人乾涉你,但你先說一簽五元,上簽你就收十元,這簽還要收二十元,你憑什麼要雙倍價?亂毬翻?”
假道士:“你不懂,他這簽特彆好,千裡挑一,萬一難逢,不是一般人抽不到這麼好的簽,我說雙倍錢,20元還少了,應該是翻兩翻,再翻二翻……”
“翻二翻?你看老子把你的攤子造翻,你麻老子不懂,你這套把戲老子幾年前耍過,那是生活所逼,身在上海灘,要回雨城,偶爾用一次,並且心沒得你這麼黑,你這套把戲,漏洞百出,人家說在哪個山唱哪個歌,這裡啥地方?你打扮的是啥?是道士,可你簽上卻要人念‘阿彌佗佛’,這個簽在和尚廟可以,在道士觀走錯了廟門。你在此好久了?三個月?你咋不改一下,把念‘阿彌陀佛’改成‘無量壽福’四個字,你都改不來,還在此騙錢,而且心凶,給你五元錢,就可以了,一是你混口飯,二是他們醫療心靈上的不安,僅此而已,就五元,要不要?”
“要,要,咋個不要呢?進歌舞廳一首歌也是五元。”假道士嬉皮笑臉的回答。
“喲,看不出來,你他媽的還是花道士呢,進ok廳,唱啥子歌?情歌?還耍小姐不?”劉傳情一下興趣來了,上前打趣。
“隻要有錢,啥不可以嘛?這是兩廂情願的事,就跟你們抽簽一樣,又不是我按到你們強迫你們來抽的,是你們自動上鉤的,抽到好簽,說得高興,你多掏幾個錢,你高興我也高興,咋不可以呢?這位哥子是同道中人,看穿了不給錢也沒啥,隻是大家沒趣,掃了興,其實我們賣簽就是賣個興趣,給不給錢也無所謂……”
“算了,不給你錢,你褲子都要跳脫。喂,朋友,我問你,你的簽是不是都是上簽?”劉傳情又問。
“你這位老兄就問外行話了,具體情況,剛才這位武大哥就清楚,你問他得了。”假道士笑著指六一說。
“你咋叫他武大哥?他不姓武。”鄧老師興趣也來,在邊上隨便說了一句。“不姓武,就姓六。”可那人一句話,卻一下把眾人震住。
六一也吃了一驚,雖然知道他是誑語,但冥冥之中,隨意而中,有他的偶然,可這偶然又隱藏多少玄機?六一明白他開頭說的伍是武夫的武,意指六一粗暴如武夫,而後一句則是諧音,不姓伍那姓六,完全無意,而往往正是這些無意識的言語卻奧妙無窮,誰解其中味?
“既然這位五馬六道的師兄拆了我的台,今天我就沒生意了,走嘍!”說完收拾簽裝入包,背起一瘸一拐地走了。他這一瘸一拐的走,到把六一心走來懸起。他原來真是一個殘疾人,腿一長一短,一粗一細,一白一紅,還流著血。他在此,不過也是討幾個錢,混口飯吃,說不定家裡還有娃娃上大學,等他供呢!自己又何必戳穿西洋鏡,如同台上演魔術,你看穿了,但也不能上台戳穿他,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但那是藝術享受,而這位老弟,是用中國古代陰陽八卦算命、抽簽來謀生,與之相比,無啥差彆,又何必認真。六一為自己的魯莽略感不安,準備明天與之好好交談。誰知,此人已不知去向,來無影,去無蹤,如同他來一樣神秘,這是後話。
進了道觀門,六一才又明白什麼叫門麵、招牌、廣告了。一進門,裡邊也是一個花園,開滿夏季鮮花、美人蕉、月季等。與一般農家樂無二,裡邊是一幢二樓一底的大房子,房子底層是餐廳、茶房、麻將室、ok廳。樓上也是麻將室,不時有妖冶小姐進進出出,與客人勾肩搭背,打情罵俏。一見六一一行人進來,就有三個小姐圍上,一見光頭就招呼:“光哥,今天要哪個陪你耍?”
光頭笑嗬嗬地說:“你們先把這三位哥子陪好,我買單!”一句話三個小姐如得聖旨衝上來,一個要摟一個,劉傳情笑咪咪地不說話,隻“嘿,嘿,嘿”直笑。鄧老師立即阻攔說:“不要,不要,我們要談正事。”六一也說:“先吃飯,吃了飯,你們再玩嘛。”光頭這才發話:“好嘛,吃了飯,再請你們。”三個小姐這才慢騰騰擺動豐臀轉身離去。那又肥又高的小姐,臨走時還給劉傳情一個媚眼傳情,那屁股一扭一扭的晃起,一晃“嘣”一聲,還放了一個響屁,臭得大家掩鼻而笑,而劉傳情也還癡癡的傻笑:“嘿,嘿……炮,禮炮,嘿……”
“上酒!”光頭還沒等上菜就先吆喝起來,“來一箱啤酒。”真是“無酒不成席,中國特色,談生意多在酒席上,這個方法應推廣到政府部門的會議上。說了半天沒人記住,酒席上一席話,比文件還靈。”鄧善子笑笑點頭很讚賞六一說的這番話。酒過三巡,說話自然而然進入主題,隻見光頭把背心一脫,赤裸上身,對鄧善子說:“老鄧啊,這個事情老母親一提,我就覺得非你莫屬,所以我專門開車,我、老母雞(他口齒不清,把老母親亂叫)、劉傳情三人專程趕到成都請你幫策劃,你先說一說你的策劃。”
“好。”鄧善子打開他的皮包,取出一份文件夾,打開,翻到第一頁,開始邊看邊講“首先要取得政府和企業的支持……”
“沒問題,我們已經給市婦聯、區婦聯、宣傳部、旅遊局談了,他們很支持,區婦聯副主任就是我的女兒,宣傳部長是我的侄兒,旅遊局xx是我的乾兒子。”吳三娘底氣十足的講。
“政府沒得問題,我還要把這個七夕節定為中國首屆七夕情人節,在網上發表出去,到時候肯定引起巨大反響。反過來推動市政府的工作……”鄧善子又點點頭高興地揮揮手,打斷劉傳情滔滔不絕的話,止住大家七嘴八舌,接劉傳情的話講下去:“有政府支持事情就好辦,具體要有企業支持、讚助,兵馬未到,糧草先行,光兄能出多少?或者說能幫拉多少?量體裁衣,多少錢做多大蛋糕。”光頭笑笑,伸出二指,這回他的二指可不比剛才劉傳情伸出的二指,大不相同,一不是同一個人,二是光頭是有實力的老總,他的手指就是金手指,“多少?”大家目光一下吸引到那根似乎金光閃閃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