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塵埃太多,也該掃一掃."
"給他們百息時間."
接著,一個飄飄渺渺的聲音傳遍十國.
"方運策論無雙,聖筆評等,三甲舉人."
江州大源府,文院前少數讀書人麵露驚懼之色.
聖筆評等,不容置疑.
在場的所有人不斷向四周掃視,一起在尋找什麼,連方運和大儒薑河川也不例外.
一個秀才突然轉身麵向方運,半跪在地,拱手低頭,道:"在下才疏學淺,卻質疑文侯,罪大惡極,但念在真心悔改,望文侯恕罪."
方運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謝文侯."那秀才慚愧地低下頭.
接著,陸續有人半跪在地認錯,最後足足二十七人.
許多人看這些人的目光充滿鄙夷,但很快神色緩和.連方運都原諒他們,自己不應該還斤斤計較,他們若是真心悔改,說明對方運有惡意但無害方運之心,若不真心悔改,必會自食惡果.
"我沒錯!我不信方運之策論能超過我!我不信!"晨誌遠突然大聲喊叫.
周圍的秀才愕然,這個晨誌遠昨日還寫了稱讚方運,僅僅說了方運的小瑕疵,並沒有攻擊方運,怎麼可能會這樣?
眾人旋即明白.晨誌遠所謂稱讚方運根本是虛假,他心中敵視方運,卻假惺惺寫文利用方運在景國博得文名.
許多圍在他周圍的秀才歎著氣,遠離晨誌遠.
"這人是誰?"方運問.
晨誌遠隻覺胸口激蕩,差點吐血,自己為了文名奔波兩日,沒想到方運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名穀府秀才晨誌遠,九月初一那天和我們聊得很愉快."常萬緒的"聊"字咬音也很重.
百息到.
晨誌遠眼前一黑,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虛空之中.
隨後.一對巨大如明月的雙眼浮現在天空,那雙眼之中無絲毫的感情,如監天之眼,觀天閱地.不喜不憂.
"何人質疑半聖?"一個冰冷的聲音出現.
"名穀府學子晨誌遠不服方運!"晨誌遠拚命吼叫,好像今日不吼一聲,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喊叫似的.
"你能誦遍方運之文章,便可無恙."
隨後.晨誌遠的身前浮現一厚疊的試卷.
白紙,金字.
最上麵,是方運的經義文章.
晨誌遠向那巨眼一拱手.大聲誦讀.
"天命在人,然天無儘也……咳咳……"
僅僅讀了破題兩句,晨誌遠就突然猶如肺癆似的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想用手去捂著嘴,但卻怎麼也動不了.
"咳咳……"
一口血從他口中噴出,落在麵前的白紙金字上,染紅半頁紙張.
晨誌遠眼中恐慌之色更濃,他知道方運的經義好,但萬萬沒有想到好到如此程度,這破題之意哪裡是舉人之文,怕是進士試中也能位列前三.
但是,聖筆評等,接引,天意誦文,三者實為一體,一釣現,絕無中斷.
晨誌遠咬著牙,繼續誦讀方運的經義,但聲音卻沒了之前的洪亮,更沒了之前的膽氣.
讀到孔聖親言的"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之時,晨誌遠再度大口吐血,連吐三口,染透四頁紙張.
此時此刻,晨誌遠終於沒了傲氣,他已經明白,江州除方運之外最出色的秀才,也不可能把"維民所止"理解到如此高的程度,自己跟方運比簡直就是尋死.
但是,晨誌遠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不甘心,不斷為自己加油鼓勁,讓自己堅持,堅持,再堅持!
晨誌遠繼續讀下去,吐了一口又一口血,眼神越來越恍惚,但最後終於讀完方運的經義.
晨誌遠輕輕鬆了口氣,精神大振,眼神如見日出,神采奕奕.
經義的最後一頁翻過去,出現在策論的第一頁.
晨誌遠徐徐讀著:"臣對:孟子曰天時地利人和,若無人和,便以天時地利勝.天有質而無形,可順可逆.順則五穀豐登,逆則遺禍無窮……"
讀到"窮"字之時,晨誌遠突然七竅流血,文宮開裂,洶湧的鮮血自他嘴中噴出,染透越來越多的紙頁.
"我錯了!大錯特錯了!我竟然連半篇策論都讀不完!我不如方運!不如啊!"
晨誌遠大叫一聲,閉目昏死,有關方運文章的記憶徹底從他的腦海中消失.
文院門口,眾人一直靜靜地看著晨誌遠,就見晨誌遠先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然後吐了一口又一口鮮血,最後突然大聲認錯,倒在血泊之中.
眾人這才明白,方運的確有資格讓文相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