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基地召開了一次特彆的會議。
會議地點是在山腳下藍頂平房中一間大一點的房子,房間的邊側擺放著各類電子設備,中間空出來的位置放了幾張桌子。
平日裡,項目技術會議都是都是在這裡召開的。
雖然建築相對簡陋了一些,但是設備還是非常高端的,會議室裡什麼樣的電子設備都有。
參會人員也人手一台筆記本電腦。
所有人進入了房間以後,都各自找位置坐好,王老師也很感興趣的坐在邊緣,他打算旁聽一下要討論的內容。
佟智國、呂崚一起坐在最接近講台的位置。
其他都是各部分的負責人以及技術、實驗研究人員,包括六個研究員以及七個工程師,還有兩個技術代表、實驗管理、設備管理,等等,總計人數二十三人。
張碩拿著一些資料站在了講台上,他搗鼓了一下電腦,把資料傳了上去,熒幕上就出現了一行研究名稱——
《離子團激發與空氣損耗的平衡性計算》。
雖然不是正式的報告,但還是按照報告的形式去走,以便讓其他人能聽得更明白。
當會議室安靜下來以後,張碩就直接開口說道,“這個會議就是說一下計算內容。”
他朝身後指著熒幕,“大家看到標題了,離子團激發與空氣損耗的平衡性計算,應該明白吧?”
雖然話語是提問,但語調卻是肯定的。
房間裡頓時變得嘈雜起來。
好多剛知道消息的人都有一些驚訝,他們開過很多次技術會議,都是為了解決當前遇到的問題,而他們討論最多的方向,就是以基礎實驗的方式積累數據,才能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找到平衡性的參數組。
張碩的研究顯然跳過了實驗階段,直接把結果計算出來。
數學計算,肯定比實驗積累研究的準確一些,而能夠通過計算解決問題,也等於是一步到位了。
換做是其他人說直接計算,他們一定會直接質疑,“怎麼能保證計算結果的準確性呢?”
“這個實驗出現一點差錯,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安全性,才最重要啊!”
每個人都很注重安全問題。
項目團隊有不少人都跟著佟智國做過上一個驗證的,有的還是躲在防空洞的設備操作人員。
那個經曆實在太可怕了。
本來以為是沒什麼問題的實驗,剛進入防空洞不久,就聽到了外麵的劇烈的爆炸聲,防空洞都跟著一直在震動,光是聲音都能讓人體的耳膜受損,有多危險就可想而知了。
有過那樣的經曆,自然清楚實驗的危險性。
所以,以數學計算的方式解決問題,甚至是被項目組排除在外的選項。
但是,講解人是張碩。
這就不同了。
現在他們所進行的實驗,就是以張碩的理論為基礎,進行的應用技術研究。
同時,張碩也是公認世界最頂級的數學家之一,他來做計算,可信度自然大大提升。
張碩簡單介紹了內容以後,就很淡然的等待房間重新安靜下來,旋即開口道,“如果講解中途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提出來。”
“我們是共同討論。”
“這個實驗是很危險的,計算錯誤結果也很嚴重,你們應該清楚這一點,所以一旦發現我的計算有錯誤,也要當場指出。”
他說的話很謙虛,也是讓其他人勇敢的提問。
好多人聽到鬆了口氣。
佟智國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他剛才就擔心有些人找到問題卻不說出來,因為提問對象是張碩,可能就會有人覺得張碩不太可能出錯,那麼就是自己的錯。
這就糟糕了。
現在張碩直接說出來,他也就不用當那個壞人了。
講解,正式開始。
熒幕上出現了一組關係圖,其內容就是平衡計算相關的因素,其中包含很多的複雜內容。
比如,最直接的空氣阻力。
這一部分的計算牽扯到流體力學,散發熱量的離子團遇到的空氣阻力,計算就會變得更加複雜了。
再比如,場力會帶給空氣粒子的反應。
空氣粒子也同樣會受到場力影響,並發生原子核核力拆分現象,也會讓通過路徑的空氣增溫,並帶來瞬間的變化。
此外,離子團通過過程中的能量變化,也是核心的因素之一,離子團的場力反應必須要維持住,就不能出現明顯的能量降低。
等等。
在分析受影響的因素以後,張碩就依次開始了講解。
首先,就從空氣阻力開始。
這一部分說出來甚至讓大部分參會的人感到迷茫,他們有些接觸流體力學、空氣動力學等研究,但牽扯離子團高速和空氣碰撞產生阻力計算,就感覺完全超綱了。
張碩則是一步步的分析,說明會牽扯的因素,很耐心的開始了第一波的講解。
……
房間裡,每個人都聽的很認真,但並不是聽的認真就能聽懂的。
第一部分講解不到一半兒,佟智國就已經聽不懂了,因為牽扯到很複雜的偏微分方程應用和計算問題,他可沒有研究過這個領域。
即便是離子團阻力的表達列式,他都不知道是對是錯。
台下還是有專業人員的。
呂崚就聽的很認真,他還拿出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當張碩講完了一小部分以後,呂崚當地舉手開口道,“張碩教授,能不能把剛才轉換那一部分再講一下?”
其他還有人也跟著說道,“就是那一部分轉換,我也沒明白。”
“再講一遍吧。”
“好吧。”
張碩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就又慢條斯理的講了一遍。
呂崚率先開口讓張碩再講一遍,其他人也有學有樣,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當即就指出來。
這也導致講解嚴重延遲。
本來覺得隻需要花費半個小時講出來的內容,最後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全部講解完畢。
張碩趁著休息的時間,仔細想想也是正常的,在場大部分都是實驗人員,還有幾個是工程師,並不是做偏微分方程領域研究的學者。
如果換做是羅勇軍、李偉華,也許隻需要過一遍就足夠了,隻要確定步驟沒有問題,計算結果正確與否可以後續再驗證。
……
張碩一講就是四個多小時,一個下午的時間,都待在會議室裡不斷的講解。
外麵的天色都已經暗了。
這時候,佟智國隻感覺頭暈眼花,他一直試著理解各部分內容,但有些理解的有些則沒有。
現在聽一遍計算過程,感覺似乎比做十個實驗還要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