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雜誌社的會客大廳裡,一個身穿大紅色短款呢子外套,蘇格蘭黑白格子短裙的女孩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雜誌。
離她不遠的前台,三個打扮時尚的女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
“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很像那個R·W啊?”
“是啊是啊,我表妹最近迷上R·W漫畫雜誌來著。”
“聽說那本雜誌的銷量快趕超咱們了!”
“瞎說啥,人家前三個月都是免費的,就這個月開始才發行正式版。”
“你這麼了解?”
“咳咳,你不玩微博?最近R·W工作室在搞一個叫cosplay的活動,好多人參加呢!所以,我就小小關注了一下人家雜誌的發行效果。”
“cosplay?什麼東西?”
“哎呀,你們等等,我給你們看微博上的照片,好多人一起玩的!”
……
坐在沙發上的容晚,抬手看了看時間,距離上午十點還有兩分鐘。
她朝前台那三個趴在電腦前的女人看了看,站起身,徑自朝主編辦公室走去。
正看得起勁的三個人,哪裡會注意,一直耐心坐在沙發上的女孩,這會兒已經大搖大擺地走進雜誌社的辦公區。
看了一眼一個個小格子般劃分開的辦公區域,容晚不禁想到自家開放式的辦公環境,輕輕勾起嘴角。
那群死宅天天抱怨上班沒個人隱私,如果讓他們來這種地方上班,不知道會是個什麼反應。
她有些無聊地想著,經過辦公區走到主編辦公室門口,伸手剛想敲門,裡麵傳出玻璃碎裂的聲音。
皺眉,到底要不要敲門呢?
於此同時,一聲驚呼從裡麵傳出。
“隻要你簽了離婚協議書,我就不動你主編的位置。”強硬的男聲威脅道。
“趙勤濤!”女人的聲音很熟悉,是常跟她通電話的宋淺。
容晚有些無奈地眨了眨眼睛,這種彆人家的家事,她並不適合介入,但是作為朋友,自己如果不出手幫上一把,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正當裡麵的人陷入僵持狀態,辦公室的大門哢嚓一聲打開。
屋裡的兩個人齊刷刷轉頭看向大門,便看見容晚有些懶散地靠在門邊,一邊抬手看時間,一邊有些嫌棄道:“我聽說宋大主編是個很守時的人,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小,小R。”宋淺有些難堪的看著她,想要說的什麼。
卻見容晚抬起手,擋下她的話,轉目看向站在宋淺對麵的男人,這個男人她見過一次,似乎是在星夜某一期的人物訪談裡。
雜誌社的大老板?
她語帶厭煩道:“我跟宋主編有約,這位先生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趙勤濤目光探究地看著靠在門框,有些憊懶的少女,眼前的女孩很眼熟,但是他一時有些記不起來再哪裡見過。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想在一個外人麵前繼續跟宋淺過不去,冷冷遞了個眼神,丟下一句:“你好好考慮一下。”
眼看著礙事的人滾蛋,容晚走進宋淺的辦公室,繞著她打量了一圈,才有些不可思議道:“宋主編看人的眼光也不是特彆準嘛,至少,這跟你一起進墳墓的人,這會兒準備翻土出棺了啊!”
聽著她略帶譏諷的話,宋淺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反倒有些無奈地笑笑。
瞧著一向淡定自如的宋淺,遇上這樣的事情,容晚惋惜地搖頭。她們兩個的性格不怎麼想象,談話交流卻很合拍,真難想象這樣一個優秀的女人,居然也會在婚姻上失手。
伸手拉著她坐到一旁沒被戰事禍及的兩個會客沙發上。
“宋姐,感情的事情其他人幫不了你,但是,有些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不該是這樣的人。”
宋淺見她雖說得隨意,眼神卻儘是關心,心口微暖,搖搖頭:“你不懂,如果我跟他離婚,星夜就沒有我可以立足的位置。明明是我跟他一起共同建造的……”
“共同建造的愛巢?”容晚嗤笑,“那你可真大方,兩個人的愛巢能讓這麼多人參與其中。佩服,佩服啊!”
“你這孩子!”宋淺苦笑。
明知道這丫頭口硬心軟,但被她這麼血淋淋地剖開那些經不起敲打的事實,宋淺的心忍不住酸澀。
“宿主,彆忘了我給你的名單,有時候落井下石也是雪中送炭的另一種表現。”忽然,意識裡想起巔峰的聲音。
容晚靈思一轉,看向宋淺的目光變了變,“除了這個主編的位置,他還欠你什麼?”
“欠我什麼?”宋淺再次苦笑,“一個女人有多少個二十五歲?有多少個十年。”
“哦,那倒是。”容晚理解地點點頭,“除了主編的位置,還有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失費。”
她站起身,拍拍宋淺的肩膀,“我算了一下,你起碼還有四五十個十年,要不要換個東家?”
宋淺懵然,抬頭愣愣盯著容晚。
“我可不是同情心泛濫的慈善家,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容晚攤攤手,說得輕鬆自動,仿佛隻是朋友間的玩笑話。
可宋淺卻不這麼認為,她跟容晚的接觸大多是在電話和視頻語音中,她們討論最多的也隻是有關美人心謀小說版的連載問題。
她們從未像朋友般交談過自己的事情。這個女孩給她的感覺,對什麼事情都不太在乎。不像是有這個同情心,替她這個和她沒什麼關係人考慮出路的人。
宋淺看人的眼光並不差,就拿容晚而已,她的判斷也幾乎正確。
容晚不是個爛好心,甚至有時候涼薄的嚇人。可她看漏一點,那就是容晚這個人表麵上冷的很,心裡卻比誰都熱。
一旦被她劃進自己圈子,那她就不止是個爛好心,還是個典型的幫親不幫理。
何況,宋淺也值得她這麼做。
“去R·W照樣做主編,不就是個星夜嘛,我送你個驕陽!”
“你……”宋淺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這個差了她一輪有餘的女孩,為什麼能如此囂張不計後果的說這樣的話?
難倒她不知道,自己會信以為真嗎?
瞧見宋淺眼中的惑然,容晚並沒有開口解釋什麼,隻輕輕笑了兩聲,說:“明天我會讓文淵以R·W工作室的名義,正式向你發邀請函,至於接不接受,全看你自己。”
她環顧了一下有些亂糟糟的辦公室,“看來關於小說出版的問題還是下次談比較好,希望下次會客的時候,你的情況不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