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門形勢微妙,杜殺和江彆鶴鬥得一時難分高下的時候,江彆鶴宅後的園林,也同時來了不速之客。
一條人影像是隻大鳥般,落在那已經枯萎的樹木,頹敗了的山石小亭間。
他的一雙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星,略一張望,便找到了此行的目的。一間小小的花房。
這間花房十分陳舊了,風從破了一半的窗戶紙中吹過,發出嗚嗚的鬼叫聲。
夢淵向裡麵張望了一番,除了蜘蛛網,就是些破爛的花盆,枯葉,木炭。
門上掛著把鎖,鎖上了,夢淵卻沒有小魚兒的開鎖本事,他有他的本事。
雙手平平伸出,貼住門戶,運功上提,微微一震,這整扇門,竟然被他就這麼提出了榫槽。
人影一閃,他已經進了屋子,並把那扇依舊鎖著的門,放回了原處,如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有人打開過。
如果是旁人,看著這空落落的花房,一時不知該做些什麼,但夢淵又怎麼會不知道應該找什麼?
隻是徐徐吸了口氣,他的身子如一張紙般飄了起來,雙手一揮,一股柔和的風卷過整個屋子。
他略一凝神,便發現了異樣。那是一張蜘蛛網,當彆的蛛網在風中搖動的時候,這張蛛網卻動也不動。
夢淵笑嘻嘻地伸手一拉,一聲輕響後,蛛網下的枯柴後麵,露出了一個洞。
那是個密室,除了沒有窗,彆的和書房一摸一樣。有書架,有桌子,還有張很舒服的椅子。
夢淵晃著了折子,點亮了桌上的銅燈,然後仔細觀察著書架。
他忽然眼中一亮,抽出了那本沒有灰塵的本草,在抽出來時,扯動了一根細線,隱約聽到遙遠處傳來的一聲鈴響。
“糟了,我怎麼沒有想到,江彆鶴這狐狸,會在這書上連了機關。”夢淵一怔,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但他卻並不驚慌,鐵心蘭還有杜殺,怎麼都會給江彆鶴找點麻煩的。
這本書,果然是個剜空了中央的盒子,裡麵的各派奸細名單,人皮麵具,毒藥,銀票,應有儘有。
夢淵合上書,拿出個油布袋子,將東西收入袋中,這是任務的關鍵物品,卻是不能放入手表空間中的。
他又在一邊的矮幾上,拿起了兩張江彆鶴繪製的藏寶圖。
“蠢貨,這種東西,在做完以後,應當立時處理乾淨,還留了這麼多,真是不知道死活。”夢淵撇了撇嘴,心中很是不以為然。
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看法,在原作中,江彆鶴確實不是個好東西,他的所作所為,也有些可圈可點的地方。但是在夢淵看來,卻少了些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把握和運用。江彆鶴的多年經營,說到底,更像是一盤散棋,而沒有明確的目的性。攤子攤得太大,得罪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夠發揮出一擊必殺的妙子,以及如夢淵那般出手如撒網般,於不經意間致人於死地的手段,卻是乏善可陳。有許多地方更是敗筆處處,如把這些東西保存在身邊,時時查看,如後期居然將自己的安危,寄托在燕南天的人品上,如冒冒失失地將邀月歸到小魚兒一方而不去深究其中的蹊蹺,都實在有失他一代奸雄的身份。
他畢竟是出身太低,眼界有限,說得難聽些,就是太過小氣,過於局限而大局觀不足,也就是有雄才,而無大略,正好和夢淵的有大略而無雄才相反。落在夢淵這等人物眼裡,當然是有些讓他不屑了。
既然自己已經了行蹤,夢淵也不會客氣,乾脆放手大搜了一番,從書架上,還翻出了一本賬本,竟是記錄著江彆鶴各個身份的往來錢糧記錄。
“這下子,你不死都難了。”夢淵翻看完了後,歎息道。
他蘸了蘸墨,在牆上提筆疾書道:“聞君乃仁義君子,特來瞻仰,不料大失所望,君如不想身敗名裂,請於二十日後午時,城東小林一會,如若不來,後果自負。”
寫完後,他取出蛇鶴令,用鶴的一邊沾了墨水,蓋了落款。
這是一個餌,是包含著毒藥的希望,逼江彆鶴不得不鋌而走險的餌,二十日後在小林中等他的,當然不會僅是他夢先生,而是燕南天,路仲達,鐵無雙等人,以他們的名望,又有這些證據在手。就是邀月來了,都彆想翻盤了。這二十日更是有講究,正是江彆鶴寄予希望的老虎夫婦等人,能夠趕來後的一兩天。
忙完這些,他心中得意,出了洞口,直接破門而出,卻差點撞上一人。
那人一頭長發披肩,白衣如雪,僅是站在那裡,便有出塵之姿,但臉上卻帶著個猙獰的青銅麵具。他忽的轉過身,兩眼望著夢淵,那是雙冷森森的眼睛,似乎能夠凍結人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