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淵好水,每當他需要安慰和平靜的時候,他就會駕一條小舟,到一個被水包圍的地方,喝茶,飲酒,吟兩首詩,他偏好李白的詩,喜愛“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但他的性格中卻沒有那份疏狂,也沒有那份才情,他有的,隻是一肚子yin謀而已。
但是,就是這麼一份閒情也沒有能夠享受多久,在離他不遠的江岸上,人吼馬嘶,兩夥人一追一逃,打得好不熱鬨。
那逃的人是五男一女,作漢人打扮,為首的是個道士,左手鐵拐,右手一柄長劍寒光四射,鋒利絕倫,不時與追兵刀劍相交,隻要被他長劍斬中,無論是人是劍,一律一劍兩分。
在他的身後,護著一個年輕女子,興許是跑得狠了,滿麵是汗,披頭散發,手裡拿著一柄彈弓,不時往背後追兵打去。
在她的身旁是個胖大和尚,一手揮掌護身,一手拿了個半人高的大葫蘆,那葫蘆是镔鐵打造,不懼刀劍。大胖和尚時不時喝一口酒,雪白的酒浪從他口中噴出,像是一顆顆小鐵彈般,飛射後麵的追兵。
最後斷後的是三個中年漢子,一個又高又瘦,十指帶著鐵指環,身高臂長,喜歡用指環鑿對方的腦袋,另一個是個矮胖的漢子,掌風虎虎,隔了老遠都能聽得見。
另一個是個中年漢子,用一柄長劍,劍法精奇,幾不在為首的道士之下。
這幾人長得各有特色,卻是不難辨認,正是關東四俠----玄風道人,朗月和尚,萬裡追風柳先開,單掌開碑陳元霸等人,和他們交手的,是一群清兵和血滴子,為首的不是彆人,乃是薩氏雙魔和海雲和尚,這三人夢淵並沒有太在意,他的目光,卻是落在另外的三個人身上。
這時和玄風道人動手的,是個青年漢子,劍眉朗目,一表人才,隻是眉宇間煞氣頗重。他左右手各持一把長刀,左手長刀如秋水,右手長刀如新月,並非是一對,但在他手中使來,威力大得驚人。被他雙刀纏住,玄風道長的亂披風快劍,幾乎有些施展不開。
和他並肩而戰的是個年輕美婦人,用一柄短劍,亦不是凡物。武功路數詭異狠辣,老練之極,朗月和尚被她搶到身前,一輪急攻,打得手忙腳亂。
在血滴子環拱之間,是個紅袍喇嘛,一雙眼睛開合之間精光四射,太陽高高鼓起,卻是自恃身份,沒有親自動手。
夢淵眉頭一皺,根據阿紫和了因提供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這三個人的身份,而不出所料的,這個紅袍喇嘛,也是一個先天高手!
雙方邊逃邊打,該是有了一些時候,那中年漢子拳劍都頗是了得,一人對戰海雲,不落下風,關東四俠卻逐漸不敵對手,片刻之間,便連遇險招。但第一個支持不住的,卻是那個使彈弓的女子,也許是久戰力疲,忽然腳下一軟,跌倒在地,邊上的朗月禪師連忙伸手相扶,被那婦人冷笑一聲,已經闖進了方寸之地,隻聽得一聲叮當做響,朗月禪師一招蘇秦背劍,用大葫蘆擋了對方一劍,卻被那鋒利之極的短劍將葫蘆底削了下來,烈酒流了一地,朗月禪師沒有了葫蘆利器,更是不敵,便要在三招兩式之下,傷在那婦人手中。
“兀那婆娘,休得傷人。”
隻聽得一聲大喝,夢淵已經長身而起,如鷹隼般撲上岸來,身在空中,舉手一揮,丟出兩個黑呼呼,冒著火星的圓球。
“當心。”
“什麼東西?”
“咚”
在極為刺鼻的臭味中,那兩團黑球在纏鬥的眾人中炸開,滾滾黑煙,立時淹沒了眾人。
於此同時,那個紅袍喇嘛怒吼一聲,身形衝天而起,正麵迎上了夢淵。
四隻手掌在一瞬間貼到了一起,發出了悶雷般的一聲響,夢淵蓄力的一擊,竟然被這喇嘛擋了下來。
“西藏密宗大手印果然有些名堂。”夢淵被紅袍喇嘛掌力震得一陣氣血翻湧,幾乎便要墜下地來,這喇嘛的掌勁好生了得,隻是這一下,就不下於當年歸辛樹的一雙鐵拳的威力。他身子向後斜斜飛起,腰部一彎,整個身子就像是一隻鳥兒般當空擺舞。
“靈雀翱翔”
“大喇嘛,再接我一掌試試。”
那喇嘛不是彆人,正是紅教第二高手額音和布,受了允禛的重托,才前來相助,他不僅有一身金鐘罩鐵布衫的頂級硬功,還通曉喇嘛密宗的多種功法,這密宗大手印便是其中之一。
他與夢淵對了一掌儼然無事,聽夢淵再次邀戰,哪裡肯示弱,玄功運處,一雙手掌變得大了一圈,像是兩張蒲扇一般,再都起身相迎。
“咣”的一聲,勁氣四溢,夢淵的百禽掌乃是集全身之力為一整體的武功,身在空中,能借勢之力,如巨鷹下撲,最是不怕硬拚,額音和布功力深厚,大手印功夫更是威力驚人。片刻之間,兩人硬是拚了五掌。靠得兩人近的,被掌力所震,五官七竅都震出血來。
夢淵哈哈大笑道:“過癮,過癮,久聞紅教密宗武功彆有一番厲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今日鄙人救人要緊,沒空和你們糾纏,胳再來找你們晦氣。”
說著借著額音和布掌力,伸腰展臂,大袖一揮,一下飛出十幾丈去,落回了船上。額音和布一見,氣得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