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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心字灰(2 / 2)

張宛袖嘴唇微微哆嗦,亮著嗓子道:“老爺,你休要聽他們的!我們本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

曹吉祥乾乾一笑,說道:“於謙,你看看你夫人對你情意一片,可萬萬不能為自己活命,就辜負了她。你的兒女都年紀輕輕,就陪你這麼死了,你於心何忍。”

簡懷箴、江少衡護著於謙,冷笑著望著曹吉祥。他們心中明白,於謙就算自殺,曹吉祥也會斬草除根,不但會將在場眾人殺得乾乾淨淨,也絕不會容於家老小活命。

隻不過於謙夫人張宛袖落入了曹吉祥手中。張宛袖對於謙情深意重,比之白清清也不遑多讓。而於謙一雙兒女更落入曹吉祥手中,如今鋼刀架頸,昂首望著父親。

於謙的一雙兒女,兒子名叫於冕,如今二十四歲。女兒於柔,才不過十八歲。兩人雖然身處險境,卻也如母親一般,滿臉剛毅,並無懼色。

簡懷箴心中想著化解危機的法子,隻不過就算她聰明絕頂,一時之間,有了幾十條對策,當此情景,卻都不甚有用。

於謙黯然搖搖頭,忽的對簡懷箴說道:“公主,於謙一生,徒然生了這臭皮囊的意義,也不過是為國效力。”

簡懷箴性聰慧,隱約察覺有什麼不對,於謙看著自己的目光,似乎要簡懷箴明白什麼,卻又害怕簡懷箴明白。她心念轉動,一片茫然,口中說道:“於謙,你夫人兒女,我總會替你救出來的。大明需要你,當初瞻基薨逝時,曾執君手以托天下。難道你就這麼狠心丟下大明王朝不理麼?”

在場諸人聽到宣德皇帝的名諱,人人肅然,便是連曹吉祥、石亨,一時也屏氣斂聲。

於謙淡然一笑,麵上血色全無,慘笑道:“長公主所言,於謙如何不知?隻是昔日擁景帝即位,臣便已經預料到今日的結果。今日各位朋友為了於謙而來,為於謙而死,於謙好生過意不去。連累朋友,實在於心難安。”

南宮九重激動道:“於大人,你休要這麼說,你為國為民,惠民無數,我們雖然身在江湖,也是有幾分血性,甘願為你而死。”

曹吉祥聽得頗不耐煩,卻又有些顧忌簡懷箴,便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簡懷箴心頭怒火升起,對曹吉祥說道:“曹吉祥、石亨,如果今日於謙有何三長兩短,我朱懷箴要你們兩門性命來賠。”

石亨聞言,唯唯諾諾,想起上官鳴鳳之死,心中驚懼,不禁躲到一邊去了。

曹吉祥卻深知,如今他縱放過於謙,簡懷箴身為明朝皇室的人,也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因而怒目象於謙說道:“於謙,你也休要顧左右而言他,你今日一死,我放你夫人子女,讓這些江湖草莽全身而退。否則一頓亂箭,將你們全數射死。這是本公公心懷仁慈,才饒你們一條生路。”他拍拍手,一隊弓箭手排開。

曹吉祥一聲令下,這弓箭滿滿拉開,箭頭閃閃發光。

他攛掇於謙自殺,自然不是什麼慈悲心腸。曹吉祥手中雖然有這隻弓箭隊,可是也害怕彆的死了,於謙卻被簡懷箴救走。於謙不死,便是留下了心腹大患。如今懷箴公主與四朝元老江少衡為於謙護航,他不敢輕舉妄動,隻得言語攛掇。

於謙歎了口說:“我一生無愧,隻是辜負了妻兒,更對不起――”至於他更對不起什麼,卻沒有再說。

他驀然撿起地上一把刀,指著曹吉祥說道:“曹吉祥,你狼子野心,一片狠毒心腸,以為我於謙不知道?”他頓了頓,然後說道:“隻是今日我於謙若是不死,必定要連累很多無辜百姓和朋友受死。既然如此,我於某人便是一死,又有何妨?清清,我等不到你了。”說罷舉刀自刎。他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很輕。

於謙此舉,眾人都是萬萬沒有想到。若是於謙撿起刀器之時,就舉刀自刎,他身邊儘是高手,而他不過是一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哪裡能夠自殺成功?隻不過眾人看他用刀指著曹吉祥喝罵,隻以為於謙因為妻兒被俘虜,情急之下,舉刀指著曹吉祥指責。及於謙舉刀自殺,卻又阻擾不及了。

“宛袖,你好好照顧孩子,照顧……自己……”於謙話說得斷斷續續,身體倒在地上。張宛袖腦子裡一片空白,眼眶酸澀,卻是一時流不出淚水,隻是堅強的站著。

人群中忽的傳來淒厲之極的聲音。一道素白色的身影搶處來,撲到於謙身上。

簡懷箴吃了一驚,仔細一看,那人正是白清清。她旁邊本來還有一個人,藍色衣衫,藍靜。這兩個人做尋常百姓打扮,混在人群之中。

簡懷箴怕出變故,早已經囑咐白清清不要過來,可是白清清心係於謙,又哪裡能放得下呢?恰好藍靜也心係這次營救行動,特意潛回懷明苑,遇到白清清孤身一人出門,便陪著她一同出來了。

她們打扮做尋常百姓的摸樣,錦衣衛和東廠的人都對她們兩個女子不甚在意。也沒有非難她們,竟讓她們闖進來了。

白清清撲在於謙身上,無聲哽咽。白色的衣裙上,沾染了於謙殷紅的鮮血。

於謙的骨頭是硬硬的,咯得她身體都有些痛了,從前於謙沒有這麼瘦的,還有於謙的額頭,現在都皺起皺紋了。她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看到於謙,記憶之中那個青年的樣子隨著歲月慢慢的淡了,白清清總覺得自己已經記不清楚於謙的樣子,可是還記得於謙的魂魄。

記憶中,那個青年,腰總是挺得直直的,可是眉毛有些皺,是因為總記掛著天下大事吧,無論什麼時候,神色都帶著一份凜然。

白清清臉上的淚水緩緩的留下,滴在了於謙的臉上。於謙彌留之際,費力的睜開眼睛,居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聲影。猶自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出現在他生命裡的那個少女。那個叫白清清的啞女。她不會說話,於謙對她很是憐惜,就連叫白清清的名字,聲音也是輕輕的。他想叫一聲清清,就跟過去那樣,可是嘴唇卻使不上力,更說不出話,叫不出那唇間的名字。

彌留之際,於謙眼神也模糊了,眼前的女子,依稀還是二十多年的少女模樣。那時候的白清清,總是將腦袋垂得低低的,潔白的手指揉搓著衣服角,帶著幾許的羞澀。修長的睫毛底下,一雙眼睛閃動漣漣清光,有著彆人沒有的光彩。

於謙抬起手,似乎是要去擦去白清清臉上的淚水,隻不過伸手一半,就低低的垂了下去。

曹吉祥心狠手辣,就算於謙自我了斷,可是也未必會信守承諾,這個道理,人人心裡都明白,就連曹吉祥本來也沒有抱多少希望,早做了和“懺情門”硬拚的打算。

如今於謙自刎,人人都驚愕莫名,唯獨簡懷箴從於謙臨死前幾句話,隱約有些了悟。於謙一生之意義,也不過是為國為民。如今英宗決意將於謙除去,他隻怕是報國無門,就算沒有求死之念,也是覺得一身皮囊,再無用處,渾然沒有寄托。至於說到連累朋友,隻因為“懺情門”若強行將他劫走,那便是與朝廷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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