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滿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道:“隻是晚輩麼?那便不是太熟。長公主如今並不在尚書府中,幾位請回吧。”
“你”於冕擔憂朱見深的安全,十分著急,便要往裡麵闖,卻被那老頭死死攔住,兩人僵持不休。
紀惻寒走上前來,望著老頭端詳半日,哈哈笑道:“良叔,你是簡府的良叔。”
老頭聽聞,看了紀惻寒半日,問道:“你是你是誰?”
“我是紀惻寒。你不記得我麼?以前在順天府的尚書府,我們倒是經常見到的。”紀惻寒問道。
老頭恍然大悟,道:‘原來是紀公子。歲月催人老啊,當年紀公子青春年少,不想到不知不覺間竟然也是有年歲之人了。難怪老奴竟然沒有認出來。“
紀惻寒瞥他一眼,笑道:“良叔,當年我二十歲,你也不過才三十餘歲罷了。三十年沒見,自然是跟當年不一樣。我卻是把你認出來了。”
“紀公子好眼力,好眼力。老奴眼拙,請公子勿要見怪。”老頭搓著手說道。
“好說。請問皇長公主在麼?我此次來見她,一來是為了敘舊。而來是陪這兩位找她有些要事。”紀惻寒問道。
老頭恭謹回答道:“長公主倒是住在府中。老奴也是此次跟隨公主前來看守南京的宅院。長公主回南京,茲事體大,時常有人前來求見。因此公主特彆命老奴在門前擋駕。既然是紀公子前來,自然與常人不同。請進,請進。”說完,便引著紀惻寒進去。
紀惻寒三人跟隨老頭走入府邸之中。尚書府中翠竹青蔥,奇石古樸,簡潔大方而乾淨。
四人走到花園之中,恰好遠遠瞧見簡懷箴與江少衡正在園中對弈,方寥坐在一旁觀看。紀惻寒擺擺手,道:“良叔不必通報,我們自己過去就行。”
紀惻寒帶著唐驚染和於冕二人往前走,距離簡懷箴三人尚有十步之遙時,便聽到江少衡道:“公主,今日有貴客到了。”
簡懷箴卻並未回頭,淡淡道:“是麼?”
方寥看得聚精會神,卻仍舊答道:“想來一彆三十年,紀兄風采不減當年。”說完,便站起身來。
紀惻寒哈哈笑了起來,道:“數年不見,你們竟還能記得我。”
於冕不解,問道:“唐姑娘,長公主、江太傅他們如何能得知來人身份?”
江少衡悠閒落下一子,笑道:“如今江湖之上,能走進我三人十步之內才被發現的,原也沒有幾個人。紀兄身上,不帶殺氣,不是仇家刺客。良叔守在門前,未加阻攔,定是故人。到如今我等故人七零八落,還能前來南京城探我們的,也唯有紀兄了。”
紀惻寒拊掌大笑:“妙哉!妙哉!三位的武功,三十年前比我好。如今三十年後,不知有沒有被紀某超越?得有閒暇,定當切磋才是。”
於冕見他們四人,像是老朋友一般閒話家常。幾十年沒見,卻如此從容,仿佛每日見麵一般。言談之中,卻滿懷感情。心中不禁感慨,心道:倘若父親尚且在世,能與他們這些故友把酒言歡,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可惜
說話間,簡懷箴與江少衡的一盤棋已經下完。簡懷箴回頭,見到於冕,見他與唐驚染受傷,已然料到出了大事,卻仍未動聲色,命人去買藥為二人醫治。
當下,紀惻寒在石凳之上坐了下來。於冕與唐驚染上前見過簡懷箴,並把這半月以來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簡懷箴聞言,大驚道:“距離皇太子被抓,已經有半月有餘。倘若對方真想對付皇太子,恐怕他性命堪虞。”
“我看未必。”江少衡搖著手中的折扇,悠然道:“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江大哥的意思是”
“他們抓走皇太子,其意未必在皇太子。在於謙後人,也未可知。”江少衡略一沉思,道。
方寥亦道:“這件事情巧合太多,亦太奇怪。不管對方意在誰,整件事太過於古怪。恐怕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紀惻寒搖搖頭道:“多少年過去,你們想事情總是想得那般複雜。這件事不管誰是誰非,對方想對付的是誰,有什麼乾係?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屯,總是有法子對付。當務之急,卻是救出皇太子。”
簡懷箴深以為然,道:“紀大哥所言有理。驚染,你和冕兒有傷在身,先留在南京,去棲霞山燭影搖紅總舵養傷。方大哥,麻煩你陪著驚染和冕兒。我相信倘若幕後之人當真是想要冕兒性命,他們不會就此罷休。江大哥,你同我入宮麵聖。紀大哥,此次你出山而來,想必要回京見很多人。你也同我們一起回京吧。”
方寥、江少衡與紀惻寒都點頭答應。於冕到今時今日,見到簡懷箴運籌帷幄之中,幾個絕世高手都對她言聽計從,心中不禁肅然。
簡懷箴同方寥、紀惻寒很快離開南京城,騎馬回到順天府。一路之上,極為順利,並未遇到半分阻滯。進入順天府,果然見到守衛森嚴,處處貼滿了於冕的畫像,顯然是朝廷已經下旨捉拿於冕。
簡懷箴正想入宮覲見,忽然有人匆匆迎上前來,跪下道:“請問可是皇長公主?”
簡懷箴暗暗納罕,揚眉問道:“你是何人?怎麼知道本宮的身份?”
“啟稟長公主,是若嫣姑娘派我來此等候。皇長公主與幾位儀表不凡,卑職一眼就看得出來。”來人倒頭就拜,說道。
簡懷箴半信半疑,問道:“若嫣讓你來,所謂何事?”若嫣是簡懷箴身邊的一個小宮女,平日裡宮女是不能隨意出宮的。但是來人的打扮,又不似是皇宮中人。簡懷箴難免心生疑慮。
“啟稟公主殿下,若嫣姑娘收到消息,說有人在京城尚書府鬨事。因此,特意命在下前來迎接公主。鬨事的人,自稱是公主的親人。茲事體大,卑職不敢怠慢。”來人恭敬道。
簡懷箴這才明白,原來來稟告的人,乃是尚書府的護衛。想必是零落聽說有人在尚書府鬨事,特意派了若嫣去看。若嫣去到之後,不敢自己定奪,又從零落處得知簡懷箴即將回京,才特意命護衛前來通告。
紀惻寒笑得灑脫:“有人膽敢在公主的尚書府鬨事,膽子當真不小。”
江少衡低頭想了想,問道:“你的親人也隻剩下朱家皇室與文英兄夫婦。難道是文英兄夫婦回來了?”
意思一縷攀上簡懷箴的眉頭,她微微沉思道:“若是哥哥回家,總不能在自家門前鬨事。我們且去看看吧。”於是,一行人直奔尚書府而來。
還沒走到門前,遠遠的看到有個青年人端坐在門前,不肯起身。周圍密密麻麻站了一大堆人,若嫣也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怎麼回事?”簡懷箴跳下馬來,上前問道。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