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一旦出宮就意味著什麼都沒有了,出了宮之後,自己隻能重新回到自己家中,到時候父親的責打,下人和姨娘們的嘲諷,還有自己母親那種絕望的眼神,會讓她的意誌在瞬間崩潰和摧毀。
從皇後淪為被休棄的夫人那是怎麼樣的感覺。
想到這裡,她的神色更加堅定了,她毅然對周太後說道:“太後娘娘,如果你非要逼死臣妾,臣妾也沒有彆的辦法。好,既然你這麼說,那臣妾就立刻死在你的麵前。”
說完,她便舉起簪子就往脖頸之中插去。
一旁被人拉扯著的素梅見狀,被嚇了一跳。
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頓時從那兩個宮女手中掙了出來,跑上前去,用力去搶吳妃手中的簪子。
吳妃正全神貫注的把簪子劃向自己雪白的脖頸,卻沒有想到忽然之中有人殺了出來,來搶自己的簪子,她下意識的捏緊。
而素梅則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把那簪子握在手中。
就在這時,兩人一個不慎,那簪子在素梅的手背之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頓時便有鮮血流了出來。
吳妃見狀,覺得十分心疼,忙問道:“素梅,你沒事兒?”
素梅臉色蒼白,搖了搖頭說道:“隻要娘娘沒事兒,素梅就沒事兒。娘娘您千萬不要想不開去尋死,不管事情到了什麼地步,都總有商量的餘地。”
吳妃卻十分絕望的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周太後,說道:“這件事到現在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我除了死再也沒有彆的選擇。”
素梅搖著吳妃的身子,說道:“娘娘,您不要想不開。若是您死了,皇上會心疼的。”
吳妃臉眼中露出了慘淡的神色,她望著素梅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喃喃的說道:“皇上,皇上……”
素梅在一旁說道:“娘娘,您千萬莫同自己過不去。等皇上來了,皇上一定會為娘娘做主。”
“哼!等皇上來做主?”周太後怒道。
“皇上始終還是哀家的兒子,你們以為皇上的心會站在哀家這邊還是會站在你們那邊?更何況哀家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皇上著想。”
周太後大鬨坤寧宮的事兒很快便在宮中傳遍了,簡懷箴和錢太後也先後得到了消息,她們匆匆趕來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等她們過來之後,周太後正在脅迫吳妃。
簡懷箴見狀臉色大變,她走上去問道:“周太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為什麼吳妃的情狀變得如此可憐?”
周太後沒有想到簡懷箴和錢太後會殺來,她搖了搖頭說道:“哀家又怎麼知道出了什麼事兒,誰做的好事誰心裡明白。”
說完,她啐了吳妃和素梅一眼,說道:“今個兒的事誰也彆想幫哀家拿主意,哀家心意已決,一定要把吳妃趕出宮去。倘若吳妃不肯出宮,那麼就彆怪哀家翻臉不認人了。”
簡懷箴笑意淒冷,她冷眼旁觀望了周太後一眼,說道:“周太後,你為何忽然要把吳妃和素梅趕出宮去?之前吳妃不是為自己做的事情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嗎,到如今她已從皇後降為吳妃,難道周太後還要對她趕儘殺絕嗎?”
“哼,是我對她趕儘殺絕嗎?”
周太後撫了撫衣袖,十分不滿的說道:“現在是她對我的兒子趕儘殺絕,不是我對她趕儘殺絕。哀家已經請神算子算過,這吳妃和我兒子的八字乃是相克的。倘若不把她趕出宮去,到時候倒黴的一定是皇帝。皇長公主,你說區區一個吳妃重要還是我堂堂大明朝的皇帝重要?”
簡懷箴聽周太後這麼一說,頓時與錢太後麵麵相覷,她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周太後不妨說來聽聽,凡事都有一個解決的法子。”
周太後見吳妃不肯遵從,自己的意誌正在憤怒,她聽到簡懷箴這麼說,想了想便說道:“好,既然皇長公主這麼說,哀家也就聽你一回。哀家請人從宮外請了一個神算子周仙師,那周仙師算過吳妃和皇上的生辰八字乃是相克的。倘若吳妃不趕緊出宮,以後伴隨而來的還有數不清的血光之災,到時候倒黴的就是皇上了。”
簡懷箴聽她這麼一說,心裡倒是安定了不少,她緩緩的笑了笑,說道:“周太後,這種事情所謂信則有不信則無。這些所謂的道士、神算多半都是騙人的,周太後又何必因為信一個江湖術士的話,而把吳妃趕出宮去呢?這對吳妃來說並不公平。”
周太後“哼”了一聲,說道:“哼,皇長公主,以前不管你說什麼,哀家都沒有反駁你,那是因為哀家尊你是長輩。可是這件事上誰勸說也沒有用,那神算子周仙師並不是普通的江湖術士。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問延禧宮中的人,之前哀家接見那神算子周仙師的時候,曾經有兩次拿了不同的人的生辰八字給他合,他每一次都能夠看出那生辰八字到底是相生還是相克的。比如說哀家曾經拿哀家同錢太後的生辰八字同他相看,他一眼便看出哀家與錢太後不合。”
周太後的話讓錢太後覺得十分尷尬,又十分難堪。
雖然說錢周兩位太後素來不合,宮中人人都知道,可是周太後當著錢太後這麼講出來,明顯讓錢太後覺得十分沒有麵子。
儘管如此,錢太後仍舊硬生生隱忍了下來。
她知道此時此刻並不是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吳妃的事情給解決,千萬不要讓吳妃受了什麼委屈才好。
簡懷箴亦皺了皺眉,說道:“這件事情不管怎麼樣,在沒有真憑實據之前就把吳妃給趕出宮外,始終於情於理都不合,還請周太後您三思才是。”
周太後的鳳目之中掠過一絲寒光,說道:“這件事情哀家已經決定了,誰都不能阻止哀家的旨意,就是皇上也不能。”
說完,周太後便望著吳妃,一字一頓的對她說:“吳妃,哀家限你在正午之前自己搬出宮外。倘若你不出宮,到時候哀家一定會派人把你請出去。到時候無論是你的顏麵還是哀家的顏麵,便都不好看了。皇長公主、錢太後你們什麼都不必說了,你們不管說什麼,哀家都不會聽的,哀家心意已決。”
說完,周太後便甩了甩衣袖,帶著宮女和太監揚長而去。
簡懷箴和錢太後見到周太後遠去的背影,不禁無奈的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件事情讓她們覺得十分棘手,雖然簡懷箴和錢太後對於宮中的事情平時也有決斷的權利,可是周太後始終都是皇上的生母。
如今這件事她以皇上的名義說事,若是錢太後和簡懷箴硬加阻止,萬一以後皇上真的有什麼血光之災,兩個人也不好擔待。”
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簡懷箴皺了皺眉頭,對錢太後說道:“錢太後,事到如今你不如先回去,本宮也隨即就回去了。這件事本宮會派人徹查的,倘若是有人有心誣陷吳妃,本宮一定不會放過她。”
錢太後勉強打著精神點了點頭。
她知道簡懷箴能人所不能,便說道:“既然如此,就交付給皇長公主了,希望不要讓吳氏這孩子受了委屈才是。”
說完,錢太後又走到吳妃身邊把她扶起來,安慰了她幾句,便帶著宮女、太監走了。
簡懷箴扶了扶吳妃修長的長發,她輕聲說道:“吳妃雖然事情到了今天,但並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本宮相信這件事情未必是周太後鬨出來的,相信後麵一定有人在挑唆周太後。本宮會儘快把這件事情給調查清楚,到時候一定還你一個公道。你且在宮中好生呆著,凡事往好處想才是。”
說完,簡懷箴又同素梅說了一句:“素梅,你要看好你的主子,不要讓你的主子做什麼傻事才好。”
素梅忙行了個禮,嚶嚶哭泣道:“皇長公主放心,奴婢一定按照皇長公主的吩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