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懷箴不想舊事從演,所以才從旁提點周太後。
周太後本來怎麼都不打算放過萬貞兒的,可是簡懷箴從旁提起她之前所犯的過錯。
她心中越想越覺得簡懷箴說的有道理,倘若她今天實在是與萬貞兒為難的話,若是皇上來了,知道了這件事情,皇上恐怕連她這個母親都不認了。
想到這裡,她便點了點頭,對簡懷箴說道:“好,哀家今日裡本來怎麼都不想放過這個賤婢的。如今既然是皇長公主求情,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簡懷箴便對古冷意招了招手說道:“你趕緊去請太醫過來,為萬貴妃診治。”
“是。”古冷意聞言慌忙三步並作五步的急走出去。
他心中何嘗不掛念著萬貞兒的安危,倘若萬貞兒有什麼事情。第一個受到牽連的一定是陳嬤嬤,而第二個受到牽連的也一定是古冷意。
何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現在倘若萬貞兒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那麼他們這些跟著升天的雞犬也一定會沒有什麼好下場。
所以古冷意彆提有多焦急了,過了沒多久,古冷意便把太醫給請了回來。
那太醫抬眼一看,見到周太後和簡懷箴都在永和宮中,當即便下拜向她們行個禮。
簡懷箴有些焦急的說道:“好了好了,現在也不要行這些虛禮了,你趕緊去看看萬貴妃她到底怎麼樣了?”
“是。”太醫答應著,便上前去看萬貴妃的傷勢。
他看到萬貞兒的額頭破了一角,而萬貞兒所在的地上流了很多的血跡。
顯然是萬貞兒之所以昏過去,是因為失血的緣故,所以要想醫治萬貞兒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畢竟萬貞兒如今已經失去了大量的血,要想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恐怕要頗費一番周折。
因此那太醫麵露難色對簡懷箴和周太後說道:“啟稟周太後,啟稟皇長公主,萬貴妃所受的傷勢實在是很重,倘若不好好的救治,恐怕萬貴妃――”
他說到這裡,便麵有難色,打住不說。
簡懷箴和周太後在後宮中待了這麼久,什麼樣的事情沒有見過。她們聽到太醫那麼一說,便立刻明白了太醫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太醫說立刻要給萬貞兒救治,倘若不然的話,到時候萬貞兒恐怕連性命都難保了。
因此,簡懷箴便對周太後說道:“周太後,既然太醫要為萬貴妃診治,不如我們兩個先出去。”
周太後怒氣衝衝的跟著簡懷箴走出了永和宮。
而簡懷箴則吩咐永和宮的內監和小宮女們轉告陳嬤嬤,讓她督促太醫好好為萬貞兒看診。
簡懷箴送周太後回到永壽宮按之後,自己便回到萬安宮之中。
零落看她滿麵憂色,便迎上前來端著一杯茶,遞到她的手中笑道:“皇長公主,你今日為何麵色如此憂慮?可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簡懷箴到椅子坐下來,啜了一口茶說道:“可不是嗎?今天的事情當真是鬨大了。我之前原本以為周太後和皇上本是母子,倘若這件事情交給周太後去處理會更好一些。誰知道事實並不像我想的那般。”
“哦?那到底怎麼回事啊?”零落在一旁十分好奇的問道。
簡懷箴便緩緩的把她在永和宮中遇到的事情向零落說了一遍。
零落聽完之後,歎一口氣說道:“也難怪周太後生氣了,實在是萬貴妃做的太過於氣人了,便是奴婢都覺得她做的很過分。”
“她再做的過分,也是始終是一個貴妃。周太後有沒有權利剝奪她的性命,倘若這件事情傳到皇上耳朵裡,你以為皇上會這麼輕易與周太後罷休嗎?到時候,這後宮之中不知道會掀起什麼樣的腥風血雨來。”
零落聽簡懷箴這麼一說,頓時吐了吐舌頭,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而簡懷箴則繼續坐在寶座之上沉思。
經過太醫的醫治,萬貞兒還是被從死神手中搶救過來了。
萬貞兒醒過來的那天,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她看了看周圍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隻有一個陳嬤嬤而已。當真是門庭蕭索冷落。
她心中頗為有些不忿,便抬眸問陳嬤嬤道:陳嬤嬤,為什麼這隻有你一個人,其餘的人呢?
啟稟娘娘。陳嬤嬤麵有難色,終於還是說了出來:其餘的人見娘娘和太後失和,太後一怒之下處罰了娘娘。她們再也不敢來了。至於那些宮女和太監們,我派他們在外麵候著,怕他們進來驚擾了娘娘。
萬貞兒聞言,心中頓時波瀾翻覆,她好不容易才攀上了高位,可是如今和周太後失和,以至於周太後重重的懲罰了自己。
鬨的到頭來,自己宮中,門前冷落車馬稀,什麼人也沒有了。
以前有很多人趨之若鶩來攀附她,但是一看她一朝失勢就誰也不肯再來了。這讓她心中不由得覺得一陣悵然。
陳嬤嬤則從旁好聲好言好語的對她說道:娘娘,您不要這麼想,這宮廷之中的曆來都是這樣的。若是您自己想太多了,徒然的累壞了自己的身子。
萬貞兒苦笑一聲說道:我何嘗不知道你說的話是有道理的,可是我沒想到宮中的人竟然這般的現實,隻不過是一夜間的工夫,竟然所有的人都不見了。
陳嬤嬤鄭重的搖了搖頭說道:娘娘,已經不是一夜了。您昏迷了三天三夜?
什麼?昏迷了三天三夜。萬貞兒聞言大驚,她顫抖著指著陳嬤嬤問道:你是說皇上,皇上他也沒有來嗎?
陳嬤嬤麵色微微一沉,但是旋即還是如常說道:是。
萬貞兒的臉色變的越發難看起來,她知道皇上為什麼沒有來。
原來她昏迷的那一天,正是降術到期的那一日,她必須要請皇上重新喝下新的酒,才能夠再給皇上施展新的降術。
但是那天她得罪了周太後,以至於被周太後懲罰。
所以她昏迷之後,沒有法子讓皇上重新喝下酒,以至於皇上現在對她愛意全失。
原來當時萬貞兒之所以不肯去見周太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要靜候在永和宮中等皇上來,好勸皇上喝下那杯酒。所以對於周太後的話,她才沒有太往心裡去。
沒想到,周太後竟然當真敢拿她這個寵妃殺雞儆猴看,狠狠的懲罰了她一番。
這讓她心中覺得十分鬱悶,想起周太後那犀利的眼神,她便覺得心中充滿了恨意。
她對陳嬤嬤說道:都是這周太後害我的,要不是周太後害我,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陳嬤嬤的眼中露出了一絲黯然之色,她對萬貞兒說道:娘娘,事到如今,你再想什麼也沒有用了。更何況,這周太後始終還是皇上的生母,是這六宮之中的皇太後。娘娘雖然再得皇上的寵愛,可是畢竟也隻是皇上的一個愛妃而已。倘若娘娘硬要跟周太後對著乾,到頭來隻不過是自食其果。
什麼,你說我連這個老太婆都鬥不過嗎?哼,我才不這麼認為呢。隻要皇上肯寵愛我,那麼一切就有法子。起初,皇上為了冊封我為皇後,不也是跟周太後起了衝突嗎?
萬貞兒上這些話的時候,還是躊躇滿誌。
陳嬤嬤心中卻覺得攀上一絲憂思。儘管如此,她沒有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免得打擊到萬貞兒。
萬貞兒對陳嬤嬤揮了揮手說道:陳嬤嬤,你現在趕緊去把皇上請來。我要讓皇上喝下這杯酒,那麼從此以後皇上又會重新寵愛我了。
陳嬤嬤的麵上露出了十分為難的神情,她說道:娘娘,並非是奴婢不肯去為娘娘把皇上請來,可是現在皇上心中對娘娘已經愛意全無。要想把他請到永和宮中來,根本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啊。
陳嬤嬤的話如同一記重錘,重重的捶打在萬貞兒的心間。
她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皇上隻有中了降術之後,才是喜歡自己的。其餘的時候,根本對自己一點興趣都沒有。
如今,皇上對自己的降術已經解除了,所以,他對自己處於完全沒有愛意的階段。
現在要想讓陳嬤嬤去請皇上來,那簡直比等天來要難啊。
萬貞兒不禁有些奧惱起來,忿忿道:倘若當真知道這樣子,當時周太後讓去,我就去她永壽宮中一趟又如何。以至於現在弄的降術過期,皇上便是睬不睬我一下了。
萬貞兒十分懊惱的話聽在陳嬤嬤耳中,陳嬤嬤勸說她道:娘娘,你倒也不必絕望,所謂天無絕人之路,我想我們一定有辦法,讓皇上對你重燃愛意的。隻不過娘娘現在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在這永和宮中好生養傷。
什麼?你要我安安靜靜的養傷,不再去管外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