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進來之後說道:“皇上,本宮聽說你抱恙了,所以特意來看看你。”
朱見深知道剛才同林建安說的話,已經悉數落入到簡懷箴的耳中,他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道:“皇長公主請坐,不知皇長公主今日駕道乾清宮到底有什麼事情?”
他看簡懷箴的神情比以前冷淡了許多,可見簡懷箴欺騙他唐驚染已死的事情,在她心裡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簡懷箴在心裡輕輕地歎一口氣,她說道:“皇上,本宮也不妨開門見山,其餘的事情也不多說了,本宮聽說皇上您派於冕去圍剿白頭山可有這回事?”
朱見深有些不滿的望了簡懷箴一眼說道:“皇長公主,的確是有這件事,可是我大明王朝自古以來就有祖訓,那就是後宮不得乾政,皇長公主請您不要再詢問這件事情了!”
簡懷箴隻覺得心裡一陣難過,她沒有想到這時候朱見深會拿後宮不得乾政來壓自己,讓她覺得很是傷心。
但是她仍舊是勸說朱見深,說道:“皇上,那於冕乃是忠臣於謙之子,他隻是一個文臣,而且是有用的國之棟梁,皇上為何不重用她,反而命令他去圍剿賊匪呢?”
“朕令他去圍剿賊匪就是想重用他呀!皇長公主恐怕不知道,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大臣想去圍剿白頭山的賊匪立功而不得罷,皇長公主要是不相信,儘管可以去打聽一下,看看朕說的是不是真的。”
“本宮沒有不相信皇上的意思,可是所謂是物儘其用,於冕他是一介文臣,皇上卻讓他帶病去打仗,這恐怕是於情於理有些不合?”
“這又有什麼不合的,當初於謙也是一代文臣,但是他卻帶兵進行了京城保衛戰,保住了京城,那麼大的功績,所謂是虎父無犬子呀,於冕是於謙的兒子,那麼他的本事也一定是比人家厲害的。”
朱見深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之中露出了一絲怨毒之色,顯然是萬貞兒的那句“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已然深入到他的心中了。
簡懷箴語重心長的對朱見深說道:“皇上,本宮不管你心裡在想什麼,也不管你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是本宮隻想說這次於冕一定不可以帶兵出征,皇上不妨就派本宮去剿滅白頭山的賊匪吧?”簡懷箴說這些說話的時候語氣十分誠懇。
朱見深卻嗤笑一聲說道:“皇長公主彆開玩笑了,皇長公主當初帶著十萬大軍就可以打敗瓦剌的三十萬大軍,如今朕若是派皇長公主去剿滅白頭山的賊匪,豈不是大材小用嗎?更何況皇長公主乃是堂堂的金枝玉葉,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總之,朕已經下定決心要派於冕去了,皇長公主你就不必再多費唇舌了。”
簡懷箴見朱見深說的如此決絕,心中覺得朱見深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相比以前的時候他多了很多陰鬱之色,而且他對自己並不像以前那麼聽候了。
簡懷箴歎口氣說道:“皇上,倘若你不能製止這件事的話,那麼本宮隻好親自來阻止它的發生了。”
朱見深撇了她一眼,心裡很不以為然,他知道簡懷箴丟失了金玉杖並沒有辦法來處置自己。
所以,他笑了笑說道:“皇長公主,您難道想用金玉杖來打我嗎?可是據朕所知這金玉杖您已經丟失了,難道您還想像當初拿假金玉杖打死石亨一般來打死朕嗎?”
朱見深的口氣之中帶著一絲不恭敬。
簡懷箴沒有想到朱見深會這麼對她說話,讓她覺得很是意外,也讓她覺得很是傷懷。
她深深刻刻地覺得,真的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到了現在,朱見深果然不是時時相信她也不那麼尊敬她了,這讓她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是她知道,今天恐怕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勸服朱見深了。既然這樣,自己也不必徒然留在這裡,再同朱見深爭執下去,免得兩個人爭執到最後,起了什麼衝突反而不好。
因而簡懷微微一笑說道:“皇上,你慮了,本宮當初之所以用假金玉杖責殺石亨,無非是因為石亨實在是做了太多的傷天害理的事情。他迫死了你的姑姑寧馨公主,同時還做了很多對國家對社稷,對黎民蒼生有錯的事情。而當時先皇沒有辦法懲治於他,所以我才當機立斷斬殺於他。而你,是我的親人,本宮絕對不會對你這麼做的。”說完,她便轉身而去。
朱見深望著她的背影,一時之間心裡倒是有些迷茫起來。他深深地問自己,他心道:“我到底是做對了,還是錯了。我這麼做到底對還是錯,我應不應該這麼做。”他覺得一時之間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但是這中迷茫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很久,一個清晰而美麗的影子,頓時呈現在他的眼前那個影子便是唐驚染。
唐驚染那飄逸的風姿,唐驚染那俊秀的麵容,唐驚染那一舉一動,一笑一顰,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之中,讓他一時為之沉醉不已。
他對自己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我所有做的一切都是有價值的。要是不這麼做,怎麼可能讓唐驚染得到她的幸福,要是不這麼做,唐驚染怎麼可能會來到朕的身邊。”
想到這裡,朱見深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對的,所以他便也不理會簡懷箴同他所說的,他決定一切都按照他自己所想的去做。
他坐在龍座之上,望著外麵有些漆黑的天色。他想了很久,他覺得倘若自己放手去做這件事情的話,簡懷箴未必會由著自己。
所以為今之計,要是可以,讓簡懷箴不去幫助於冕的話,那麼他成事的機會就會很大。
而不讓簡懷箴去幫助於冕,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對簡懷箴而講,出了一件更大的事情,讓她沒有辦法分身。
朱見深想來想去,始終想不出簡懷有什麼把柄,抓在他自己的手中,所以他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到。
朱見深正在猶豫不已的時候,忽然林建安進來對他說,萬貞兒求見。
朱見深沒有想到,這時候萬貞兒會來到,他想讓萬貞兒幫自己想一個主意,看看有什麼辦法能夠怎樣牽製住簡懷箴。所以便命令林建安,把萬貞兒傳了進來。
萬貞兒進來之後,先向他行禮,萬貞兒說道:“皇上,貞兒今天來求見皇上,是有一件事情,想請皇上去幫忙。”
“哦,請朕幫忙,到底是有什麼事情,萬貴妃不妨直說就是,朕但凡能夠做得到的,一定圓你的心願就是。”因為朱見深還有事情想讓萬貞兒幫他的忙,所以對於萬貞兒的請求,他是有求必應。
萬貞兒原本是有些慌急的,她聽朱見深這麼說,麵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她輕聲說道:“皇上,貞兒請求皇上,不要讓於冕帶兵去白頭山剿滅敵匪。於冕此去白頭山,可謂是艱險重重。”
“哦,怎麼不要讓於冕帶兵去白頭山剿滅賊匪?之前不是你一直卻說朕,讓朕把唐驚染傳入宮中嗎,為什麼現在你又跟朕說這些話。”朱見深覺得大惑不解問道。
萬貞兒想了很久才緩緩地說道:“皇上,我之所以這麼向皇上說,主要是因為是為了皇上著想。皇上您想,倘若皇上此次派於冕去白頭山剿滅賊匪,而隻給他五百名士兵,那麼擺明了就是皇上故意想讓於冕涉身險境。倘若這件事情被驚染姑娘知道了,她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原諒皇上的。與其如此,皇上又何必自己充當這個壞人。要對付於冕,有很多法子,也不一定要這麼做,貞兒說的可對?”
萬貞兒其實現在就隻有一個心思,那個心思就是一定要救於冕。無論如何一定不能夠讓於冕遇到什麼危險,所以她才對朱見深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