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成豫就不同,李成豫被派到大明來,他這個人又是素來極有野心的,如果說他心裡沒有什麼想法,那樣子所有的人也不能夠理解,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隻不過紀惻寒做夢也沒有想到,人心竟然如此的恐怖,他千方百計的才幫姚箬吟得到了朝廷,沒有想到姚箬吟轉頭就又派李成豫來蠶食他的國家。
想到這裡,他望了簡懷箴一眼,有些猶豫的說:“公主妹子,你確定李成豫會有這樣的想法嗎?在朝鮮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我覺得姚箬吟應該不會這麼做。”
紀惻寒便把在朝鮮發生的事情對簡懷箴說了一遍。
簡懷箴聽完之後,搖頭說道:“話也不能夠這麼說,姚箬吟這麼做也是為了她的國家,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簡懷箴緩緩的說道:“姚箬吟既然身為朝鮮的太皇太後,她所做的事情一定就是為朝鮮王朝打算的,她做這麼多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這些原本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李成豫的野心她怎麼能夠不知道呢?為什麼她還特意派李成豫前來,其實結果不言而喻了。我覺得她就是看看能不能趁著混亂的時候,借機來侵吞大明王朝。”
簡懷箴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慮之色,她說道:“其實這件事情,說來說去也是我沒有想好,就讓紀大哥前去朝鮮借兵,如果想到這一層,我就不會這麼做了。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借兵竟然引來了李成豫,李成豫這個人是極其有心思的,他的行兵布陣又特彆的厲害,總之,這個人一定要對他小心謹慎才是。必要的時候。”簡懷箴說到這裡,眼中露出了一絲陰鬱之色。
眾人當然明白她所說的是什麼意思,必要的時候,朝鮮十萬大軍難以對付,就可以專門去對付李成豫,他們中間不乏武林高手,要想對付李成豫一個人,也不是那麼為難的事情。
李成豫便是武功再高,也沒有辦法跟他們這些江湖中人比,要殺一個李成豫,應該區區不在話下,殺了李成豫的話,朝鮮大軍就會混亂,到時候要驅逐這十萬朝鮮大軍出境,那實在是很容易的事情。
簡懷箴搖了搖頭,說道:“我也知道這件事情實在是很為難,李成豫也未必會做出像我們想的這種事情來。不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不管怎麼樣,防患於未然總是沒有錯的。”
眾人聽到簡懷箴這麼說後,都緩緩的點了點頭,其實簡懷箴的心裡也非常的後悔,本來並不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到現在竟然搞得這麼複雜了。
縱觀整件事情,的確朱見深是做錯了很多,而且錯得很離譜,可是仔細的想一想,難道她簡懷箴就沒有一點錯誤嗎?
如果她能夠心平氣和的去和朱見深說,而不是對朱見深諸多懲罰,也許朱見深就不會想著跟她對抗,更不會到了今天自己朝中禍起鬩牆,讓外麵的人有機可趁。
想到這裡,她便不禁歎氣不已。總之,說來說去,在這件事情裡,誰都有錯。
她一個人在那裡呆呆的坐著,很久沒有說話。
江少衡、方寥等人見她沉默不語,知道她心中正在為這些事情而傷感,便對她說道:“朝堂的事情本來就是雲波詭譎,誰又能夠說得清楚誰做得對,誰做得錯?不管怎麼樣,公主妹子你也不要再想這麼多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就隻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了。對了,有件事情我倒是想問問你。”江少衡眼中帶著憂思問她道。
簡懷箴微微一愣,說:“江大哥有什麼事情儘管問我就好。”
江少衡緩緩的點頭:“我想問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廢了皇帝?皇帝做了那麼多錯事,而今又做出這等傻事來,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簡懷箴聽到他那麼一問,臉上頓時現出了茫然之色,過了半天,她才緩緩的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江大哥還是不要再問我了。對於皇上的事情,不管怎麼樣,他始終還是我的子孫輩,他雖然做出了很多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來,但是不管怎麼樣,那份感情還是在的。而且,在我的記憶中,皇上並不是這樣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才變成了這樣。這些固然同皇上自己本身有關係,同我管教不嚴也未嘗沒有關係啊。”
“至於景王朱見辰呢?”江少衡忽然問道。
“見辰?”簡懷箴微微一愣,說道:“說真的,我倒還沒有想過要讓見辰來做這個皇帝。見辰他本性善良,喜歡的是詩,佛學,對於做皇帝治理國家這件事情,他想必無論如何也是比不上見深的,如果硬要他做皇帝的話,對他也不是一件什麼好事。總之,這件事情說起來真是令人頭疼。”說到這裡,她不禁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江少衡其實早就料到,簡懷箴一直以來對朱見深都極其的心軟,她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廢了朱見深的皇帝呢?是朱見深自己多慮了,加上在彆人的挑唆之下,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一直到了現在,簡懷箴都沒有心思要廢掉朱見深,可見朱見深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實在是多此一舉。
簡懷箴歎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覺得所謂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見深他之所以變成這樣,同他母親對他的教導也分不開。周太後是個私心很重的女人,她教出來的孩子肯定也會跟她相似,如果不是有周太後來管教見深的話,我相信也許不一定會像現在這樣。”說到這裡,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眾人也沉默不語,他們知道簡懷箴所說的話,的確是真的,一直以來,朱見深都是一個英明神武的皇帝,而且他還做了很多有利於百姓和天下朝臣的事情,他一直以來都很聽從李賢的建議,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讓他變得私心極重。
這固然跟萬貞兒等奸妃的挑唆離不開,周太後在其中的推波助瀾,以至於想左右他的想法更是起了很多的作用,想到這裡,眾人不禁微微歎氣。
大家經過一番交談以後,對局勢和現狀都有了一個明確的把握,他們商量了明天的營救工作怎麼進行,便各自散去。
大家心裡都惴惴不安,知道明天的營救工作不一定像他們想得那麼容易,不管怎麼樣,周太後既然孤注一擲,就是想將他們一網打儘,她用心之歹毒,日月可鑒。
既然她有了這樣的心思,大家要想從她手中逃脫就沒有那麼容易,周太後等人自然理解方寥、江少衡他們的功夫到底有多高,但是她還是繼續這麼做,可見她說不定心裡早都有了準備和打算。
大家經過一番商量之後,便漸漸的有了周密的想法,也決定了明天應該怎麼做,商量完畢之後,大家便各自休息,因為他們都知道,明天對於他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決定不能有任何閃失,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也要趕緊睡覺,養精蓄銳,好在明天可以把人救出來。
到了第二天上午,眾人才起床,吃過東西,便等待著燭影搖紅探子的彙報,果然過了沒有多久,就有探子來彙報,說周太後已經命人把人質押送到午門去了,並且還派了朝中的一品大員親自監斬,可見對這次的事情非常看重。
方寥想了想,對紀惻寒說道:“紀兄弟,由你去聯係李成豫,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讓李成豫出手。我派人去聯係燭影搖紅的人,聯係到了燭影搖紅的人後,便先由燭影搖紅的人去擾亂法場。我相信此次去劫法場,一定是困難重重,在關鍵的時刻,大家一定要顧惜自己的性命,不要枉自去爭鬥,我們隻要儘我們的所能就好了,我相信一定能夠把人救出來的。”
方寥說到這裡,轉臉看了一眼簡懷箴,見到簡懷箴仍然是病懨懨的,顯然中的毒還沒有完全從體內驅除,她臉上滿是憂慮之色,可見對於這次劫獄的行動很是擔心。
便笑著安慰她說:“公主妹子,你放心,我們什麼樣的困難危險沒有經曆過啊,就連大爆炸都遇到過,但是曾幾何時會逃不出來的?放心,周太後她不是機關算計嗎,就讓她一敗塗地。”
簡懷箴才勉強打起精神,露出一絲笑容,對他說道:“不管怎麼樣,就是方大哥那句話,一定要量力而行,一切要以你們的安危為先。”
於是紀惻寒便做外援,而江少衡和方寥則立刻去連同燭影搖紅的人前去劫法場,很快的,他們就來到了法場外麵,等到他們來到法場外麵之後,不禁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
因為他們發現法場外麵聚集了很多人,這些人根本就看不出身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真的看客,還是周太後派來的人,總之,人潮湧動,四處都是人,裡三層,外三層。
方寥和江少衡一出現在法場,他們已經料到一定有人會監視他們了,周太後是何等聰明的人,她既然布了這個局,來讓他們上鉤,又怎麼會不提前布置好追兵?
很快的,簡文英和朱落雪,還有零落就被押到了刑場之上,方寥當時就有些按捺不住,便要上前救人。
江少衡拉住了他,小聲對他說道:“再仔細看看,不要認錯人,就怕她拿假的人來蒙蔽我們。”
方寥聽江少衡這麼一說,便點了點頭。
江少衡和方寥一邊商量著,一邊仔細的往台上看去,發現高台之上被困的人不是簡文英、朱落雪和零落又是誰?
他們的容顏看得清清楚楚,雖然這個世界上是有易容術這回事,但是他們相信在皇宮中還不至於會出現易容術這麼高深的江湖手法,所以他們現在可以確定,他們現在能夠做的就是要救人了。
可是四周密密麻麻的圍滿了百姓,而且他們也不知道裡麵到底有多少是朝廷派來的探子,而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百姓,他們唯恐一不小心就傷到了百姓們,所以一時之間很是躊躇。
現在離著行刑還有一段時間,他們兩個不禁竊竊低語,互相商量著,他們一邊商量,一邊四處看,隻見周圍四處都是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分清楚哪些是敵人,而哪些又是我方的人,哪些是真正的百姓,要是真的暴動起來,到時候一定會傷害無辜的。
他們互相看了下,不禁很是猶豫,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大吵了一聲:“你乾嗎推我啊?”
“你乾嗎罵我啊?”
“你算什麼東西啊?不想活了嗎?”
“靠,老子活這麼大,還沒有人敢罵老子呢。你竟然敢罵老子,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緊接著就聽到霹靂啪啦的聲音,原來是有人在這裡打架,江少衡和方寥不禁覺得很奇怪,在刑場上居然有人敢打架,這不是觸犯黴頭嗎?誰知道那幾個人剛剛打架,周圍就有很多人在起哄,顯然對那些打架的人的興趣超過了對刑場上要斬的人。
江少衡同方寥是何其聰明的人,他們立刻弄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原來是有人故意打架,所以製造現場混亂,好讓他們借機救走人。
不用說,這故意打架的肯定就是燭影搖紅,或者是懺情門的人了,他們這麼做,一定是紀惻寒吩咐好的。
方寥和江少衡微微一笑,他們等待著場麵越來越混亂,場麵越混亂,對於他們來說越來越有利,隻要場麵混亂到朝廷無法控製的地步,憑他們的功夫,隨隨便便的救幾個人出來,那簡直是輕而易舉。
誰知道場麵剛剛稍微有些混亂,就有一些官兵上前來製止住了他們,那些官兵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武器,顯得凶神惡煞的樣子,他們凶狠的說道:“如果誰敢在刑場上打架、鬨事的話,就立刻格殺勿論。”
“官兵要殺人了。”有人大喊一聲,其餘的人也跟著應和。
於是官兵和燭影搖紅的人就混戰在了一起,因為燭影搖紅的人都是扮作貧民百姓的打扮,所以他們也自然不知道到底鬨事的是貧民百姓,還是是有組織的,總之,場麵混亂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看到台下如此的混亂,江少衡和方寥互相對看了一眼,他們便準備上台去救人,這個時候,監斬官在上麵大喊著:“現在場麵一團糟,根本就沒有辦法控製,所以就不等午時三刻了,速速把犯人斬首了,趕緊斬。”他一邊說著,就把簽子扔了下來。
江少衡和方寥對看一眼,兩個人立刻飛躍著到了邢台之上,那監斬官也不知道有沒有早就料到會有人來到刑場,他看到江少衡和方寥的時候,還是愣了愣,緊接著就有人大喊:“有刺客。”
“速速把他們圍住。”監斬官站在上麵指揮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忽然冒出了很多的官兵和錦衣衛,那些官兵和錦衣衛就像是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他們初時根本就沒有看到,忽然間便把整個刑場密密麻麻的圍了起來。
讓他們覺得很詫異的是,有很多貧民百姓竟然也是官兵或者錦衣衛假扮的,他們把現場圍了起來之後,很快就圍得水泄不通。
雖然其中也不乏有一些百姓,但是那些百姓們早就嚇傻了,逃的逃,走的走,逃不掉,走不了的就在裡麵嚎哭著,悔恨來看熱鬨,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官兵們一旦想要對付犯人的話,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們連累了,百姓們都慌裡慌張的。
江少衡站在簡文英的身後,對他說道:“文英兄弟,你不要著急,我來救你。”一邊說著,就把簡文英身上綁著的繩子給脫了下來。
而方寥也迅速的救了朱落雪和零落,誰知道零落卻忽然轉過臉來,反手拿著匕首,向方寥刺了過去。
方寥根本就沒有預料到,那匕首竟然滑過了他的臂膀,在他臂膀上滑出了一道血痕。
江少衡見到這種情形,不禁大吃一驚,連聲說道:“方寥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