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日(2)_滄月鏡係列_思兔閱讀 
思兔閱讀 > 玄幻魔法 > 滄月鏡係列 > 第五章 落日(2)

第五章 落日(2)(1 / 2)

“在帝都不會。”雲煥低頭,感覺師傅的手指輕輕撫過綁帶,低聲,“我隻是受不得師傅一句重話。”

“傻孩子……”慕湮忍不住笑了,抬手想去撫摩雲煥的臉,然而凝視著弟子英挺的眉眼,眼色也是微微一變,手便落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彆傻了……彆傻了。你已經長大了,師傅也要死了。以後要自己對自己好。”

“師傅。”那樣不祥的話再度被提起,雲煥刹那變了臉色,脫口。

“你聽,外麵怎麼又吵了起來?”慕湮一語帶過,卻不想再說下去,側頭聽著外麵的聲響,“好像有很多人來。”

“是南昭……我差點忘了。”雲煥聽到了風中的戰馬嘶鳴,霍然站起,“湘,去開門。”

幾個牧民孩子不停扭動掙紮,一口咬在提著他們的校尉手上,牙齒在鐵製的護腕上發出一聲脆響。那個校尉也火了,用膝蓋猛然一頂孩子的胸腹,引出一聲慘叫。

“將軍,彆和沙蠻子浪費時間,可不能耽誤了見雲少將。”副將一聽帝都來的少將來到這片荒蕪的廣漠,眼睛放光,揮揮手,“拉下去都斬了――把人頭挑在竿子上放到這古墓周圍,不許取下――看那些沙蠻子明年還敢來這裡聚眾叫囂?”

“是!”校尉總算得到了答複,一手拖一個孩子就往外走,一邊招呼刀斧手。

“女仙!女仙!救命啊……”牧民孩子的眼都紅了,拚命掙紮呼救,可哪裡是人高馬大的士兵們的對手,一邊大罵大哭,一邊已經被拖了下去。坐在馬上的刀斧手從背後抽出長刀,表情輕鬆,甚至還笑嘻嘻地看著被按到地上的孩子,用靴子踢了踢:“叫啊!你們的女仙怎麼不出來救你們?”

一時間軍中哄笑,刀斧手跳下馬背,揚起長刀對準牧民孩子的脖子。

“鬨什麼,”忽然有人出聲,阻止,“吵死了。不許在這裡殺人。”

“奶奶的!”副將一向在軍中除了南昭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此刻乍然在人群裡聽到這樣老實不客氣的命令,大怒,抬眼看去卻看到一個穿著白袍的牧民正走入軍中,脫口揚鞭,“造反了?給我――”

“少將!”南昭卻是眼睛一亮,翻身跳落,幾步迎上去,抱拳,“南昭來得遲了!”

“辛苦了。”白袍的年輕人從石階上走下,同樣抱拳回禮。等他抬起頭、宣武副將才看清他雖然穿著牧民的衣服,然而發色和五官、的確是冰族的樣子――雲煥少將?這位忽然從古墓裡冒出來的,就是帝都來的貴客?十巫中巫真的胞弟?帝都中如今炙手可熱的新貴?

劍眉星目的年輕人和南昭打了招呼,便從懷中取出一麵令牌,高高舉起,展示給四周的鎮野戰士:“征天軍中少將雲煥,奉帝都密令前來。即刻起此處一切軍務政務,均需聽由調度,不得有誤!”

那是一麵刻有雙頭金翅鳥的令牌――包括南昭在內的所有戰士一眼看見,立刻跪下,不敢仰視。

這樣的令符在雲荒上不超過五枚,每一枚都象征著在某一個地域內君王般的絕對權力。其中三枚給了大漠三個部落的族長,一枚給了派往南方澤之國任總督的冰族貴族,剩下的一枚留在帝都,隻有當發生機要大事之時,才會動用。雙頭金翅鳥令符到處,便象征著帝都元老院中十巫的親自降臨,生死予奪。凡是雲荒土地上任何人,不管是戰士還是平民,屬國還是本族,均要絕對服從令符持有人說出的每一句話。

所有冰族戰士翻身下馬,持械跪倒,轟然齊聲答應:“唯少將之命是從!”

看到雙頭金翅鳥的令符,副將心中一驚,腿便軟了,一下子從馬背上滾落,匍匐在黃沙裡,跟著眾人一起答應著,聲音卻發顫――他本想了滿腦子的方法來討好這位帝都貴客,卻不料第一個照麵就得罪了。

“起來。”雲煥微微抬手,示意軍隊歸位,對身邊跟出來的美麗少女吩咐,“湘,將巫彭元帥的手諭給南昭將軍。”

“是!”湘從懷裡拿出密封的書信,交給南昭。

南昭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拆開,一看之下臉色微微一變。看畢也不說話,隻是恭恭敬敬將密信撕為碎片,一片片送入口中吞下。按照軍中慣例處理完密令,南昭清了清喉嚨,抬起眼睛注視著雲煥的臉,緩緩握劍:“南昭奉元帥之令,一月內將聽從少將一切調遣。”

從打開那封密信起,雲煥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在同僚臉上,注意著每一絲變化――他也不知道那封密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持有令符、已經可以隨心所欲調用空寂城的兵馬,巫彭元帥這一封給守將的手諭、難道就是再度重複這個指令?

“如此,辛苦將軍了。”從南昭的臉上他看出了某種變化,然而雲煥的語氣依舊冷定。

“還請少將移駕空寂城大營。”南昭抱拳,恭恭敬敬地請求。

“不必,”雲煥卻是抬手反對,“我在此處尚有事要辦,暫時不便回營――南昭將軍聽令!”

“末將聽令!”南昭聽雲煥的聲音忽轉嚴厲,立刻單膝下跪。

“即刻起一個月內,軍隊不得乾預牧民一切行為――無論聚會、遊蕩、離開村寨均不得約束,更不許盤問。”雲煥手持令牌,麵無表情地將一項項指令傳達下去,“此外,調集所有駐軍整裝待命,一個月內枕戈待旦,令下即起、不得有延誤!”

“是!”雖然不明白,南昭立刻大聲領命。

“令軍隊駐防各處關隘、嚴密監視過往行人,一個月內,這片博古爾大漠隻許有人入、不許有人出!”

“是!”

頓了頓,雲煥仿佛低頭想了一下,聲音凝重,抬起手一劃:“這片石墓前的曠野――不許任何軍隊靠近,如果有牧民前來,半途上絕不許攔截。”

“是!”南昭點頭領命。

雲煥吐了一口氣,抬手命同僚起來:“南昭將軍,回頭將這一帶布防圖送來給我――我這幾天就先住這古墓,有什麼事立刻來找我。”

“是。”南昭起身,依然不敢問什麼,隻是答應著,最後才遲疑補了一句,“飲食器具、需不需要末將備齊了送上?”

“不用。”雲煥搖頭,眼睛卻瞟向一邊幾個看得呆了的牧民孩子,嘴角一撇,“這幾個曼爾哥部的崽子不能殺,但目下也不能放――關上一個月再放,傳我命令,一個月內不許軍隊和牧民起糾紛。”

“是。”南昭有些詫異,畢竟他知道雲煥的脾氣,可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還有……以後都不要在這一帶殺人逮人,弄得雞飛狗跳的。”雲煥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冷定裡帶了一絲笑意,低下頭敲了敲南昭的肩甲,“這不算命令,算我求你的――期限也不止一個月。怎麼樣?以前你欠我的三個條件、如今還管用吧?”

“沒問題。”南昭一愣,大笑起來,吩咐士兵們一邊待命,拉著他轉到僻靜處,忍不住用力捶了一拳,“奶奶的,聽你前麵的語氣、唬得人一愣一愣得,還以為你小子五年來變了個人呢!”

“差不多也算變了個人吧。不變不行啊。”雲煥笑,眼睛深處卻閃爍著冷光,“哪象你,一個人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擁兵逍遙,老婆孩子的一堆。”

“你難道還未娶親?”南昭卻是意外,看向帝都過來的少將。

“訂了婚事,尚未娶。”說起那門婚事,雲煥眉頭跳了一下,“巫即家的二房麼女。”

“巫即?巫即家現在長房疲弱、二房正得勢……那不是很好?”南昭雖然多年遠駐西域,然而畢竟是將軍,帝都的大致情況還是了解一二的,不由撫掌大笑,“你小子有本事啊!巫即那邊的女兒漂亮不?可彆象我家那位河東獅……”

“哪想得到那麼遠。”雲煥笑了笑,眉頭卻是陰鬱的,“如果這次我失手,那這門婚事就取消了――帝都很多人想我們雲家死,你知道麼?”

“……”南昭一愣,說不出話來。

“南昭,這次你一定要幫我。”雲煥霍然回頭,靜靜注視著同僚的眼睛,“如果你也對我玩什麼把戲,我大約就在劫難逃,但是,那之前、令符在我手上,這裡一切我說了算。”

“哪裡話!”南昭臉色變了,握劍憤然而起,“我……”

“先彆忙著辯解,”雲煥微微笑了起來,忽然抬頭,眼光冷而亮,“我把你當朋友才把醜話說在前頭,不捅暗刀子――南昭,這些年你為了從空寂城調回帝都,一直在國務大臣巫朗那邊走動,沒少下功夫啊。”

一直豪邁爽朗的將軍陡然怔住,說不出話來。

“我沒出伽藍城之前、你便得知了此事吧?”少將看著昔日同僚,唇角的笑卻是琢磨不透,“我此行責任重大,出發之前、更不會漏了盤點這裡的一切人事。”

“巫朗大人是信裡隱隱約約提起過這事,可是、可是我並沒有――”被同僚那樣輕言慢語之中的冷意逼得倒吸了一口氣,南昭回過神來,忿忿然反駁。

“我知道你沒有。”雲煥微笑起來,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不然我怎會和你有商有量的坐在這裡說話――南昭,你從來不是賣友求榮、會耍手段的人。不然以你的能力,怎會這麼些年了還在空寂城駐守。”

“……”南昭再度退了一步,打量著這個多年不見的帝都少將。

“抱歉,時間緊急、所以我沒有耐心和你繞圈子――一上來就把事情說開對大家都好,”雲煥用令符輕輕拍擊著手心,劍眉下的眼神是冰冷的,然而隱隱有某種悲哀,“南昭,若我此行順利,回到帝都便會向巫彭大人替你表功、調你回京和家人團聚。”

“不用了……”南昭陡然歎了口氣,一字一句,“剛剛在手諭裡,巫彭元帥令我好好聽從少將調遣,我留在帝都的父母家人、他早已令人好好看顧。”

雲煥陡然想起方才巫彭元帥的那份密令,默不做聲地吸入一口冷氣。

“哈,哈哈哈……”兩人都是片刻沉默,南昭忽然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抱拳,踉蹌而退,“雲少將,末將告退了。”

“南昭。”雲煥有些茫然地抬頭,想說什麼,終歸沒說。

南昭看著同僚,嘴角動了動,仿佛也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道:“但凡有事,傳令兵會立即馳騁來去稟告。末將在空寂城大營枕戈待旦,隨時聽從少將調遣。”

所有人都散去了,城外古墓邊又是一片空曠,隻有黃沙在清晨的冷風中舞動。

雲煥回身拾級而上,剛要抬手,石墓的門卻從裡開了。白衣女子坐在輪椅上,在打開的石門裡靜靜看著他,臉色似乎又憔悴了一些,目光看不到底。雲煥心裡一冷,不知道方才那些話、師傅聽到了多少。俯下了身,輕輕道:“師傅,外麵風冷,回去吧。”

“讓我看看日出吧。”慕湮卻搖了搖頭,坐在石墓門口抬頭向著東方儘頭眺望,朝霞絢爛,映在她臉上、仿佛讓蒼白的臉都紅潤起來,她的長發在風中微微舞動,聲音也是縹緲的,“煥兒,你就在這裡陪我一會。”

雲煥神色一黯,些微遲疑後依然點頭:“是。”

“現在這裡沒人看見,你不用擔心。”慕湮的臉浸在朝陽裡,也沒有回頭,靜靜道,“我知道你不願人知道你有個空桑師傅……”

“師傅。”雲煥單膝跪倒在輪椅前,卻不分解,“對不起。”

“沒關係。不管你做了什麼,永遠不用對師傅說對不起……”慕湮微笑起來,仿佛力氣不繼,聲音卻是慢慢低下去的,最後輕輕說了一句話,“但是那幾個曼爾哥孩子,一個月後、你要放他們回去。我知道你在找到如意珠之前、不能讓牧民知道你是帝國少將,所以你扣住了那幾個孩子――師傅很高興你沒有用最簡單的方法堵住他們的嘴。”

“……”雲煥忽然間不敢抬頭看師傅的臉,隻是俯身點頭,“一定放。”

“煥兒,你很能乾啊……決斷,狠厲,乾脆,比語冰那一介書生要能乾得多。”朝霞中,慕湮忽然笑著歎息,靠在輪椅上抬頭看著天邊――那裡,廣漠的儘頭,隱約有巨大的白塔矗立。什麼都變了,隻有那座白塔永遠存在,仿佛天地的儘頭,“那時候我不懂語冰,過了那麼多年、現在稍微知道一些了,可還是不能認同他。任何人如果草菅人命屠戮百姓,那都是該死的――”

有一次聽到師傅說起那個名字,雲煥心裡莫名緊了一下,不敢答話。忽然聽慕湮輕笑了一聲:“但如果讓我殺他,隻怕還是不了手。居然就放過了那個該死的人。”

雲煥感覺師傅的手就停在自己頂心的百彙穴上,輕輕發抖。那個瞬間他忽然感到了莫名的冷意,幾乎就忍不住要駭然握劍躍起。

“主人!”或許是看到主人受製於人手,傀儡臉色變了,拔劍上前。

雲煥霍然抬手,示意湘止步,依然頭也不抬地單膝跪在輪椅前,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最新小说: 給渣男養私生子?滾!離婚我亂殺 快穿:悲慘反派救贖計劃 誘她入懷,星際美人夜夜被親哭 我一個獸醫啊!你解鎖大醫係統! 重生成樹:開局賣子求活 弑神者:開局吞噬禁忌序列 暗戀他的第十一年春 萬界入侵,開局摸屍劍仙天賦 逆天醫王 讓你當書童,你替少爺科舉中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