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異口同聲道。
“我經痛。”李尚俊直言不諱,頓了頓,又道:“其實現在也不算疼,就不知道為啥蔫趴趴的,沒精神。”
“那你跟我去吃飯吧。”曾際的桃花眼笑了笑,“你想吃什麼?”
李尚俊呆呆道:“辣的。”
曾際嘴角抽了抽:“跟我喝稀飯去。”
喝粥,李尚俊嘴都快淡出鳥來了。
今天真是諸事不順,她都淪落到喝粥的地步,看著這碗白卡卡,稀稠稠,淡透透的粥,李尚俊感到無比的挫折與受傷,還有一種含蓄極深的怨懟在翻滾叫囂,她勉強抿了一小口,正要丟勺子摔碗時,曾際幽幽來了句:
“你真的覺得我們不合適?”
“嗯~~~~”李尚俊心底起了到頓挫音,目光筆直望向曾際。
“每個人都這麼說,我們不配,是不是真的就那麼不配?”
有八卦!
李尚俊敏銳的直覺立刻充斥入每個神經末梢,她如死灰複燃般涅磐而起,溫柔引導道:“怎麼了?”
曾際籲了口氣,如細雨清晰的雙眸中帶著一絲迷茫:“如果……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沒責任感的男人?”
李尚俊悟了。
“我到底……該不該……”
“你還喜歡她嗎?”李尚俊打斷曾際零落的語句,乾脆利索問道。
“……”
“不喜歡?為了責任?”李尚俊的口氣尖酸刻薄且毒辣。
“……”
曾際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表情出賣了他一切的想法,最後他有些沒精神地撇了撇嘴:“我實在是憋在心頭難受,又找不到人說,我想周圍就你一個朋友是女生,女生嘛,總歸是情感細膩些……看能不能想出個道道來……”
李尚俊眼珠轉了轉,快人快語,直奔主題道:“說句難聽的話,我看過那女生,長得實在有些對不起你,不過我們不能以貌取人,你要真喜歡的話,就不用太在意彆人的看法,實在不行我可以幫你把那些說是非的話統統鎮壓下去。”
“倒不是彆人的看法……可能,還是我太不成熟了,有些對不起她……”曾際低沉地垂頭。
“哎喲,什麼責任不責任的,你情我願,不合就散,你要真不喜歡了,為了什麼責任勉強自己,也不見得會高興啊,拖拖拖拖,還耽擱了人家,我估計那女的跟著你也苦死了,不知外麵被多少女人找過麻煩。”
曾際點點頭,笑得很難看:“倒是被你說中了……不過,她從來都不回來給我說,怕給我添麻煩,我也隻是道聽途說……”
“好了好了,彆要死不活的,毛個責任,你現在這屁大的孩子跟人談責任,你還想從現在直接跟她戀愛到結婚啊?現實點兒大哥!彆把簡單問題複雜化,一句話,還喜不喜歡?”
曾際的桃花眼水淋淋地掃過李尚俊:“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安撫過彆人,李尚俊自己的毛病不治而愈。
她可真是知心大姐阿。
跟曾際吃過飯回學校,已經快六點了,看著空空蕩蕩的走廊,曾際才想起來紀律大會這碼子事,李尚俊更是頭次聽說,她讓曾際先去,自己上了個音速wc,飛也似地衝入會議室。
階梯教室位置幾乎爆滿,背後已經站了好幾排,大菠蘿就在台上,場麵異常安靜。九班主要人員聚集在右半場,但李尚俊是從左邊門跑進去的。她一路找位置一路往上走,很快看到曾際在最後一排衝她招手,那裡明顯是八班集結場所,在曾際前麵三排,坐的便是他的那位溫柔醜女友。曾際把他身邊一個男生硬推到後麵去,給李尚俊挪了位置出來。
李尚俊泰然自若坐在曾際身邊,目光撇了撇前三排,曾際釋然一笑,兩人頭一湊,如童年時期自說自笑去了。
因著李尚俊最後一個進場,幾乎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她走到了誰身邊,坐到了誰身邊。
那個人,是當前一中公認的最帥的帥哥,曾際。
齊安的表情寫著“wk”兩字,餘響的眼神冷如冰霜,劉澤淡淡地,低聲與許星樂說說笑笑。
開完會緊接著就直接上課了。第一節課下課,魏佳睿殺了過來,不由分說拉著李尚俊往初中部教學樓外走,直拖到圖書館才停住腳步。
“你和曾際怎麼回事?”
魏佳睿的口氣異常不善。
李尚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嬉皮笑臉道:“佳睿哥哥,你快高考了吧……”
“李尚俊!”向來斯文親切的陽光哥哥變身超級猛獸,魏佳睿一把拖住李尚俊的手腕將她摁到牆壁:“我問你話呢!”
“沒什麼啊。”李尚俊的身體警報係統依舊處在癱瘓,很搞不清楚狀況,白目道:“他下午心情不好,和女朋友鬨分手,我幫忙安慰安慰啊。”
“隻是這樣?”魏佳睿眯了眼,威脅地俯視她。
李尚俊暗自嘀咕這他媽也太扯淡了吧,當初她給劉澤告白告了一萬年,交往交往了一萬年,才有人將信將疑地把她戀愛的消息傳播開去,當時魏佳睿來興師問罪,也是不痛不癢,沒見有多緊張。可今天,她不過就跟曾際吃了頓飯,前後不超過兩個小時,都不知道已經被傳成什麼樣子了?!
她跟曾際從小學玩上來,出去吃吃飯怎麼了?以前也沒少獨處,沒見這麼大反應阿!
難道是男大十五變,現在的曾際已不同往日,所以必須區彆對待?!
李尚俊把前因後果給魏佳睿仔仔細細交待出來,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經得起推敲分析,魏佳睿這才怒火稍熄,但圈著李尚俊的手沒有放開,他的目光看著地下,半晌突然抬起,直勾勾盯著李尚俊:
“小俊,當我女朋友吧。”
風雨滿城
“小俊,當我女朋友吧。”
魏佳睿,一中的首席夢中情人,向李尚俊告白了。
李尚俊被他很日本漫畫地堵在牆壁,表麵小鳥依依,軟語細氣,溫柔體貼道:“佳睿哥哥……你都快考試了……高考是很重要的,我不想你分心……”
一麵暗自剖白:佳睿哥哥阿,小妹我喜歡的是陳浩南,我們根本不是一條道上的呀。
魏佳睿盯著眼前少女微微帶著害怕實際黠光炯炯的雙眼,挫敗地苦笑一聲,輕輕在她唇上烙上略為乾燥的碰觸。
李尚俊死豬不怕開水燙地嘿嘿笑了兩聲,好不容易被她遺忘的記憶再次浮上水麵,容不得她逃避忽視,可她就是鐵殼烏龜怎麼地。
“上課了,你先回去吧。”魏佳睿的手緩緩撫上她後腦勺,摩挲她細密的沒耳中長發。
“哦。”
為防魏佳睿偷襲,這次她是一步幾回頭地側身挪上大道,然後撒開腳丫子逃命似地奔回教室。
剛進教室,sandy立刻迎了上來:“你總算回來了,剛才曾際的女朋友來找你。”
“啊?”李尚俊暈暈乎乎,知道鐵定沒好事,徑直向外,正好與曾際的溫柔醜女打了個招麵。
其實仔細看,這妹妹五官還行的。
“李尚……俊……”溫柔醜女說到俊字時,李尚俊看見一粒豆子那麼大的眼淚,從她眼眶裡滾了出來。
wk,又哭了一個!李尚俊再度2b當場。
“我……我知道,配不上,他,我,希……望,你一定要,要,好好對他,比對,對自己更好……”溫柔醜女說到這裡,掩麵飛奔而去。
這怎麼跟臨終托付似地!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李尚俊條件反射沒有抓到她,那句:“喂……我有……男朋……友的……”被鈴聲刮散風中,消逝。
真是邪了門了!
李尚俊進教室,迎上劉澤帶著些許寒意的陌生目光,真是一肚子委屈無處話淒涼。此時她才得知確切消息,曾際從紀律大會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溫柔醜女分手了。
事情發生在他與李尚俊兩人橫穿校園,二人晚餐,又攜手會議室之後。
而放學後因為心情不好,需要李尚俊繼續開導勸解的曾際,擺著亮麗眩目的pose杵在九班外麵,更為這道緋聞頻添了無儘瑰麗色彩與遐思。
餘響與曾際,果然是冤家路窄,幾乎同時被一個女人搞砸了戀情,又被同一個女人把前女友弄哭了。
98級四大美女,個個坐擁美男如雲,桃色新聞滿天飛,最乾淨的就是李尚俊。
可現在,李尚俊也紅了,紅透了天。
消解流言蜚語的最好辦法是創造或出現一個更大的流言蜚語。
就在李尚俊悲摧地自作自受地陷入4+2角戀時,整個川東地區陷入了死亡的恐慌中。
事情從一個或者一對學生情侶的離奇死亡開始。當時謠言滿天飛,各種版本描述並不一致,有說是大學生,有說是中學生,也有說是小學生,死亡是有說是一個人,也有說一對人,還有說正在ooxx的一對人等等。簡而言之,從這“批”學生死亡開始,兩周內同時出現了有說四起,有說五起,也有說每天一起的學生被殺事件。
人心惶惶中,附近的b市又發生了一件確之鑿鑿的真人真事:b市刑警大隊長被黑社會的人殺了。
然後,謠言四起,說縱橫整個川東地區的老家在a市的最大黑社會組織的龍頭大哥江二娃江羽落網了,他的小弟們為了營救大哥開始四散作惡,向政府宣戰,聲稱若不放人,在接下來會每天殺一個學生,把人頭掛在市政府門口示威。
因為有大約三起學生被殺事件發生在b市,喬旭淩打電話過來,說他們學校已經停晚自習,全校警嚴,下午放學必須由家長來接送。
緊接著a市二中也暫停晚課,一中以a市還沒有發生學生被殺事件為由,仍在堅持。
但是學生坐不住了。
約摸三分之一的走讀學生家長向學校請假免除孩子的晚自習,此非常時期,學校不好多加乾預,畢竟若真出了什麼事學校根本擔不了責任。
李尚俊某日在鴻升茶樓,終於看見了自己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忙起來可以一個月住在同一屋簷下但是彼此不見麵的老爸。
她聽說老爸在明月間睡覺,遂興衝衝過去,到了門口,虛掩著,她瞄到了小爸的背影,隱約聽到老爸的聲音:
“你馬上回成都,江二娃的事情你如果插手,我跟你大哥都救不了你。”
李尚俊周圍的叔叔伯伯很多是包工頭出身的房地產老板,包工頭手下帶著那麼大批人要養著,有些時候行為作事,說白了就是真正的黑社會大哥。他們這一家子中,小爸做房地產做得最深,跟那個江二娃經常在一起打牌玩樂,這些李尚俊都知道,看來謠言的確是空穴來風。
當天下午,李尚俊就在包包裡放了把又重又沉的鉗子上學去了。
齊安更誇張,包包裡放著榔頭,綠卡裡還存著一把西瓜刀。一中以前對學生攜帶管製刀具有嚴厲的責罰和控製,可這一次,沒有一個老師敢出來責備學生的不是。
晚自習下課,派出所與城管大隊在學生附近來回巡邏,李尚俊他們一夥約摸十幾人結伴同行回家,每個人書包裡都攜帶了自衛武器。
唯一不帶武器的,就是餘響。
一群人回家,走到漆黑處,墊在最後的一個一定是餘響。
他神情自若,無比輕鬆。
因為要集體行動,不隻四人幫團夥,十匹狼也加入了返家大隊,與李尚俊持久冷戰的劉澤也不得不跟她,跟餘響走在了一起。
劉澤似乎也不怎麼害怕,總是一個人走在最旁邊。
而李尚俊,愛衝在第一個。
三人以詭異的方位結陣向前。
比起其他人,李尚俊最先到家。
李爸爸向來回家很晚,李媽媽今天值班。好死不死小區走廊燈壞掉了沒人修,因此李尚俊走在路上,毛骨悚然。
小區很大,樹影憧憧,平日裡風景如畫,今日裡格外陰森。
然後……她聽到了女鬼夜哭……
李尚俊怕的是暗處跳將出來個持械賊人,如今聽到女子哭泣,反倒壯了膽,循聲前探,
她鬼鬼祟祟躲在矮叢裡往動靜處挪,在離她家估計六幢樓的小涼亭,借著昏黃的路燈,看見了久違的駱子涵。
駱子涵大名是如雷貫耳,可李尚俊真正看到這個人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次見麵印象還停留在三英戰呂布,他駱子涵獨挑駱菲、李佳和於瀟瀟時。
如今的駱子涵似乎比上次看到還要英俊,男性輪廓愈深,隱約有些像近來剛剛竄紅的吳彥祖。他麵前站著一個身材很好的長發女生,很高,她目測駱子涵有一米八以上,可這女生隻矮了他半個頭,不過因為背光看不清楚,而剛才的女鬼夜哭正是她發出來的。
李尚俊條件反射是駱子涵這花心大蘿卜又在甩妹妹了。
見沒什麼奇特的八卦可挖,她正要摸索著走人,卻聽駱子涵以極其柔和的口吻道:
“你先彆急,韓斌的事情我自會想辦法。”
他這一說,李尚俊立刻想起本年級三大美女中的秦典不正是韓斌的女朋友?再看看那女生的背影,果然就是秦典。聽他們對話,莫非韓斌出了事?
她再次蹲下豎耳朵偷聽。
秦典哭得稀裡嘩啦,哽咽著說了什麼,李尚俊實在無法分辨,隻見她說著說著就撲進了駱子涵懷裡,抱著他哭得渾身顫抖,駱子涵一邊安慰她道:“你彆急,我答應過他照顧你,以後有什麼事情你直管找我就是。”一邊伸手拍她的背,借著這個姿勢和她拉開了距離。
李尚俊又看了會兒,覺得沒啥意思,躬著身子一溜煙回家了。
學生連續被害事件又如此持續了幾天,過了周末,李尚俊逮著老爹空閒時間詢問前因後果。
老爹告訴她不用當回事兒。
原來是附近c市有一個女大學生,快畢業了回家來玩,和男朋友跑到荒郊野嶺,被人打劫殺害,後來又巧合發生了兩起學生被殺事件。b市刑警大隊長遭仇家殺害。這一係列事情被a市有居心的黑社會團夥利用,對外聲稱是他們乾的,想以此要挾公安局,為被抓的江羽造勢。何況重慶、成都那邊已經借派武警部隊過來處理此事,真實情況原沒有傳聞那麼恐怖。
於是這事情雷電大,雨聲下,逐漸平息下來,a市的學生又恢複了正常作息。
小母狗
風波平息後,李尚俊跟劉澤的冷處理關係又開始糾結她。
這樣不冷不熱裝陌生人的日子實在令她倍受折磨,反正當初是她主動追他,也不在乎再主動個一次了。
這樣的想法在李尚俊心裡醞釀著,掙紮著,等候著她下定決心的一天。
在這天之前,天有不測風雲,晚自習突然下起了雷暴雨。
這種時候最能體現四人幫成員見色忘義的本質。齊安叫了輛出租車送戎姍姍回家,餘者也作鳥獸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劉澤的傘一直放在學校,他知,她也知。
李尚俊心想這是個絕佳的和好機會,一直等著劉澤主動開口送她回家,可直到放學,他也沒有任何表示。
李尚俊心灰意冷,原本有一萬種避免淋雨的方法,可她偏偏選擇了蠻牛似的獨自衝了出去。
熟料剛出教學樓,踩著傾盆大雨跑了沒十步,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拉扯住,頭頂也撐開了一方天地。
劉澤!
她歡喜地回頭,卻對上了餘響責備的目光。
餘響撐傘送她回家。
雨很大,傘很小,縱使兩人貼得很近,身體仍難免被淋濕,出了校門後,餘響乾脆一手勾住李尚俊肩膀,將她拉得很近很近。
一路上兩人什麼話也沒說。
但李尚俊腦海裡想的卻是,明天一定要跟劉澤說清楚,他到底要怎樣!
淋漓如柱雨幕中,一個孤孤單單撐傘的男子,在遠處默默看著餘響與李尚俊。
隔日放學前,李尚俊黑著臉直接走到劉澤麵前,撂下句話:“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真名叫做臨河街,又名情人街。這條街位於a市護城河畔,人煙罕至,燈火寥落,稀疏隱蔽著幾家發廊,是一中小情侶們放學後最愛溜達的地方。安靜,不會被熟人看見,可以摸摸搞搞。李尚俊跟劉澤也不例外。
李尚俊放學後一個人直奔情人街,打算好跟劉澤說清楚了和解,可是左等右等,劉澤始終沒有出現。
她不是個有耐性的人,等了約摸十分鐘,遠遠超過了常理可以耽擱的時間範圍,李尚俊頓時明白劉澤不會來了。
她感覺很難過,也很冒火。
劉澤就是這麼個溫吞吞的個性,兩人在一起,他幾乎都不主動,這就算了,可情人街這鬼地方,要真說一個女孩子獨自跑來,也算危險的,他如果不原意來,完全可以直接當麵拒絕他,讓她跑來這裡傻不啦嘰地等,算什麼意思?
李尚俊怒氣衝衝,又強自說服自己他可能有事情耽擱了,多等了五分鐘,再繼續說服自己,又等了五分鐘,到她打算第三次說服自己時,一個神情猥/褻的男人不懷好意向她靠近了。
放學高峰期已經過,平日裡人煙罕至的情人街現在連情人都寥寥落落沒了幾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放眼望去都是紅燈發廊,李尚俊**皮疙瘩立刻起來,順著那男人靠近的方向向前疾走,想跟他拉開距離。
熟料那男人也走得更快了,李尚俊大喊不妙,腳下更快,幾乎跑了起來,耳聞身後腳步聲也越來越快,她加快速度,目光四處搜索有沒有可以利用的武器。該死的學生被殺事件後她就沒有帶鉗子榔頭了,現在要真空拳跟大老爺們打,她還真沒把握!
她快,那男人更快。李尚俊突然感到肩膀被人狠狠一抓,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往後扯去,周遭是濃烈的酒味。她轉身一個屈膝狠狠頂了那男人不知道什麼部位,目光迅速掃到街上小樹底下的磚頭,彎腰拾起。
就這當兒那男人猛地抱住了她的腰,李尚俊一磚頭拍失手,反被他鉗製,感覺有什麼東西頂了過來,她心底一陣慌亂,但畢竟還算鎮定,一邊大力掙紮,一邊繼續搜索武器。
李尚俊所有注意力都在對付流氓,忽然之間被鉗製的身體一鬆,毫無心理準備地向前打了個趔趄,她摔地以手支撐,隻一刹那撿起另一塊板磚迅速起身扭頭,正要招呼上去,卻見那流氓被一個高大的男人雙手拎懸空,然後被橫著甩飛了出去。
大而狹長的眼睛在黑夜中宛若凶殘的獵豹,前額微微翹起的短發顯得淩亂,俊美的麵孔寒氣四射。
駱子涵!
隻見駱子涵將那男人甩飛瞬間跟了上去,大手像抓籃球似地抓住流氓的後腦勺,“碰”一聲把他腦門撞到樹上,那流氓當即軟趴趴滑落地上。駱子涵再輕鬆上去補了兩腳,然後回過頭來看著她:
“李尚俊?”
李尚俊抿了抿唇,也沒有跟駱子涵道謝,頭也不回一陣狂奔,以百米衝刺速度向劉澤家裡跑去。
按理說劉澤早該到家了。李尚俊打定主意這次就算上他家裡鬨翻天也要逼劉澤說個清楚。他明知道情人街危險,還讓她一個人在那裡等,今天晚上要不是遇到駱子涵,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被流氓給非禮了。
李尚俊麵色煞白,氣喘籲籲跑到劉澤家小區,還沒有到門口,卻在岔口處看見劉澤一個人慢慢悠悠地在路上走。
李尚俊立刻變身憤怒賽亞人,騰得橫插在劉澤麵前,在他還在詫異間一耳光結結實實甩了過去。
李尚俊力氣不算小,劉澤臉上立刻起了指印,他愣了片刻,陡然眼中怒火熾原,右臂高舉,眼看就要落下巴掌來,卻生生地停住,然後憤怒“哼”了一聲,從李尚俊身邊擦身而過,氣衝衝地走了。
剛剛那麼危險都不哭不鬨不喊的李尚俊,在劉澤的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後,再也克製不住,嗚嗚地哭了出來。
視野模糊,她一邊拚命擦眼淚,一邊悶頭往家裡走,孰料走了沒三十來步,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麵前。雖然眼睛已經花透了,但她立刻分辨出這是駱子涵。
她走到駱子涵身邊,他側了側身給她讓路,她也不客氣地繼續向前,向前,向前……可他一直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三、四步距離。
直走到她家門口,駱子涵仍跟在她背後。
李尚俊眼睛紅腫,不哭時呼吸也一抽一抽地,但情緒也算穩定了下來,扭頭對駱子涵道:
“謝謝。”
駱子涵沒有太多表情,無所謂地眯了眯眼。
然後李尚俊徑直回家去了。
這一晚,李尚俊殺爹罵娘地向齊安血淚控訴了劉澤令人發指的行徑,第二天,她的悲慘遭遇就傳到了劉澤耳朵裡。
交往以來,劉澤第一次主動找上了李尚俊。
他拜托齊安開口,讓李尚俊去了小會議室。李尚俊進門看見劉澤,當即知道自己被騙,頭也不回摔門而出,劉澤兩步趕上,將她硬拖抱回來,背一側反鎖住了會議室門。
不及解釋,李尚俊已經掙紮起來。對付劉澤,她向來不用真拳頭,反倒像小女孩打打鬨鬨,硬鬨騰了會兒見掙不脫,遂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他仍然沒有放手,也沒有喊叫,李尚俊心一黑,咬得更加用力,當牙齒嵌入血肉,嘴巴充實充滿嚼勁兒時,她憤怒憋屈的心居然出現了一絲絲發泄放鬆的快感,於是她閉眼咬得更狠了。
劉澤的唇緊緊貼著她耳畔,苦澀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
對不起,wk,我把你殺了說聲對不起可不可以阿!
“我……我昨晚去情人街,等了很久沒看到你……我以為,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應該多找找的……”
李尚俊愣了愣。仔細想了想,雖然同是情人街,不過她跟劉澤的老地方,似乎仿佛好像的確有兩個不同的地方……原來是他會錯意了?
李尚俊鬆口睜開眼來,孰料一抬眼皮,卻看見鮮血淋淋的手臂。
“啊!”她有些慌張地縮了縮,想掙開他檢查手臂,卻被他更緊地抱在懷裡,劉澤半垂著被咬傷的手臂,另一隻手環住她,狠狠覆上她微微沾染血腥的粉色唇瓣。
李尚俊宛若小獸般嗷嗚嗷嗚,支離破碎地斥責道:“你……不是不理我麼,你不是成,成天,跟許星樂,勾勾搭搭麼。”
劉澤嘴角澀澀地勾勒一個幅度,繼續以吻封緘。
“那天下那麼大的雨,你也不管我!”她繼續憤怒地控訴。
劉澤頓了頓,雙瞳幽黑,淡淡道:“我追出來,看見有人借傘給你,便一直跟在你們背後。”
李尚俊啞口無言。
完蛋,那天餘響那b好像勾著她肩膀的,不會誤會什麼吧!
李尚俊氣短了,支支吾吾把頭埋進劉澤懷裡,磨蹭了會兒,突地想起什麼,低頭一看,果然見鮮血已經蜿蜒著淋了他一手臂,形狀可怖!
“去醫務室!”
她匆匆拽著他出門。
醫務室醫生一看劉澤的手臂,冷靜地抬了抬眼鏡:“被狗咬了?”
李尚俊華麗麗地囧了。
劉澤笑了笑,不懷好意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李尚俊,無所謂道:“是呀,被隻小母狗咬了。”
李尚俊石化黑線了。
醫生依舊很冷靜:“打一針狂犬病疫苗吧。”
李尚俊轟隆一聲,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