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_富二代官二代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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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愛

從三岔湖回來,一中的暑假英語班開始了。

尚未正式開課,李尚俊已經耳聞這次這個暑假班已經被爆掉了,因為據說這個吳先生的孫子——一個超級大帥哥要來當老師。她前腳剛收到消息,後腳老熟人mic便自覺地在天堂網吧找到了她,身後跟著一個非常魁梧的男人。

典型的美籍華人的身材,其魁梧程度一看就是吃牛肉長大的,但是臉的比例很小,目測身高已然超過了接近一米九,卻還有九頭身的比例,模樣也很abc。一番介紹下,來者原來就是讓一中女生瘋狂的帥哥老師ethan。

ethan自我介紹,原來年齡也不過17歲,可李尚俊覺得他看上去特彆特彆成熟,感覺像二十多歲的大人。寒暄幾句後,直接上場打魔獸爭霸,ethan再次被故鄉的同胞們教訓得體無完膚。

或許是因為先見麵感覺比較親切的原因,後來開課後,et總是夥著李尚俊等人一起侃天娛樂。

這次參加暑假課的還有李佳和曾際。

李佳成日裡纏著ethan,而曾際卻成日裡被另外一個美籍華人纏著。

那個美籍華人是個男的,天天提著把老式吉他,曾際剛好最近在學吉他,便與他寒暄上了,沒想到這家夥還來勁兒,成日裡粘著曾際,恨不得與曾際形影不離,直到暑假課結束人都要走了,還非把吉他送給了曾際,並通信長達四年,李尚俊一直斷定這家夥是個gay。

那天中午李尚俊來得早,看見曾際一個人在階梯教室裡玩gay的吉他,便一屁股坐到旁邊,撐著下巴聽了聽,開口道:“我要學。”

曾際二話不說把吉他塞到她手上,簡單教了下,先讓她隨意撥弄,熟悉指法,然後又讓她摁著柄上的弦試音。開始還好,可一要摁柄上的弦,李尚俊就傻眼了:

娘的,她手短了!

勉強是沒有好結果的,李尚俊立刻宣告放棄,可曾際來勁兒了,非要拉著她學,恨不得自己的手截給她似的,教著教著就把李尚俊抱到身前,以她的角度來想該怎麼個解決法。

曾際很投入,李尚俊很絕望,如此折騰了上來分鐘後,她大小姐脾氣上來了,小孩子一樣猛地推開吉他,邊打腿邊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我不學我不學我不學我不學……”

曾際臉都氣歪了,憤憤道:“孺子不可教也!”抱著吉他離開了階梯教室。

曾際剛走,ethan走了進來。

ethan會說國語,可是不會寫中文,因此溝通上也比較困難,李尚俊向他簡單抱怨了剛才曾際逼迫她學吉他的事,立刻引發了ethan的共鳴。

ethan點著頭說:“我也很討厭李佳。”

牛頭不搭馬嘴的,李尚俊歪了歪腦袋:“怎麼啦?”

ethan說:“她非要教我寫自己的名字。”

李尚俊好奇道:“學寫你自己的名字不好嗎?”

ethan苦著臉道:“好難。”那股台灣腔讓他說話聽上去有些像在撒嬌。

李尚俊更加好奇了:“你中文名叫什麼?”

ethan從那個登山包一樣巨大的隨身背包裡摸出張小便簽,遞到李尚俊麵前。

上麵赫赫三個大字:吳懿德。

李尚俊囧了,頓時向ethan投去充滿理解的同情目光。

熟料ethan抬起笑目,遞過一支筆給李尚俊:“不如你教我吧。”

李尚俊更囧了,接過筆瞥了瞥嘴:“你想討厭我?”一邊落筆“懿”字。她手把手教著ethan寫了四、五遍,他依葫蘆畫樣沒問題,隻要把字撤掉讓他默寫,便鐵定寫不出來,李尚俊很快喪失耐心,咂咂嘴開始對ethan進行誘惑:

“你累了沒,趁還沒上課,我教你打魔獸吧。”

這次ethan和李尚俊都滿意地咧嘴一笑。

暑假課隻有兩周時間,這兩周上課下課李尚俊與ethan都形影不離。李尚俊沒有察覺,反正她和她的兄弟們都這樣,潛意識裡,她也認為自己跟ethan的相處是兄弟之間的相處,直到有一天劉澤過來學校找她,李佳當著眾人的麵前給大家介紹這是李尚俊的男朋友時,她突然想打個地洞遁走,更不敢望ethan那邊看任何一眼。

很難得,劉澤主動約她出去玩,或許是她消失了太長的時間,長到她自己都不記得上次跟劉澤在一起是什麼時候,依稀記得是在中考前一、兩個月。但是更難得的是,劉澤主動約了李尚俊,李尚俊卻拒絕了他。

劉澤也沒多說什麼,無所謂地走了,李尚俊更離譜,扭個頭就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兩周過得很快,轉眼間,明天早上八點,這一批英語老師就要回家了。下午都沒有上課,而是學生與老師們做最後的互動,留言、拍照什麼的。

李尚俊拿著精美的筆記本第一個去找ethahan讓她先找其他老師寫。李尚俊很合作很配合,一圈寫下來後她又找到ethahan收走了她的筆記本:

“明天早上來送我好嗎?我晚上回去給你寫。”

李尚俊忙不迭點點頭:“幾點?”

ethan想了想:“六點。”

李尚俊心底哎喲我的媽呀這麼早,嘴巴上應承得卻很快。

老師和學生照完相,ethan專門留住了李尚俊,把她帶到走廊,從他那個巨大的背包裡掏出個小口袋,李尚俊接過扯出來一看,竟然是條紫色的褶皺連衣裙!

“我覺得你穿會很好看,我想和穿著裙子的你照相。”ethan誠懇地表達。

李尚俊這輩子沒穿過裙子,她一手提著那裙子,偏著頭想了想,邊側身邊道:“那你等等。”

跑進廁所,她利落地換上裙子,可惜鞋依舊是運動鞋,跟這飄逸的及膝裙風格不是很協調,她也管不了這麼多,拖著運動鞋便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短發飄飄,美人如畫,削肩長腿,裙舞流風。

ethan見她第一眼,便露出了讚許的笑容,而拿著相機從教室裡出來跑龍套的齊安則徹底傻眼。

ethan上前扶住她的手,很紳士地彎腰行了個吻手禮,然後他轉身對齊安道:“幫我們照一下好嗎?”

齊安這才醒過神來,表情古怪,在李尚俊儼然與外貌大相徑庭的“彆拍我的腳”的吼聲中對準兩人一陣亂閃。

拍完後,李尚俊以衣服鞋子不和諧為理由,強烈要求換回自己的牛仔褲+tshirt,ethan沒有反對,齊安卻把照相機往ethan手上一塞,拖住李尚俊,笑得格外淫/邪:

“來,跟弟弟也照幾張。”

害怕第二天醒不過來,李尚俊一連調了三個鬨鐘,剛好大堂弟放暑假住在她家裡,她臨睡前又叮囑大堂弟明天早上一定要叫她起床,非常時期可以采取坐她肚子的非常手段。

第二天五點半,大堂弟直接便采取了終極手段,李尚俊在極端的痛苦與惡心中洗漱完畢,飛也似地趕到了ethan住宿的賓館裡。

ethan和那個gay一個房間,李尚俊去的時候曾際已經在了。見李尚俊進門,gay便帶著曾際出去吃早飯,留下ethan和她二人獨處。

ethan把筆記本還給李尚俊,李尚俊倚坐床上徑直翻開。ethan寫了很多,整篇的英文,看得李尚俊頭暈目眩,大意是說她是個很特彆的女孩子,回顧了一下這兩周以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末了道:

“ilikeyou。”

英文水平很中國的李尚俊看著這句話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告白,焦點落在了這句話之後,滿篇唯一的中文上:

“靜若處子,動如脫兔。”

李尚俊如發現新大陸般:“這是你寫的?”

ethan點點頭。

李尚俊心痛道:“你辛苦了。”

ethan露齒一笑,然後提筆在這段英文前麵加了個稱呼:to李尚俊。

李尚俊更加感動了,坐在他身邊仰頭道:“你自己的名字會寫了麼?”

ethan搖頭。

這下李尚俊情感豐富得一塌糊塗了。

陸陸續續又來了很多學生,不少是不請自來找ethan的女生,ethan禮貌地應付,讓李尚俊在房間裡等他。李尚俊等著等著便倒頭睡了過去,因為房間亮著燈,她便扯了被子罩住臉。

朦朦朧朧間,感覺到有支手惡作劇般隔著被子捂她的臉,她第一直覺是ethan,便用普通話說道:“彆鬨……”

邊說邊伸手去抓,孰料一抓到那手,她立刻知道來者何人了,改用四川話道:“齊安,彆搞!”

然後扯開被子,蓬著頭坐起來,正對上迎麵ethan的笑容,而齊安側坐床頭不懷好意笑道:“哎喲,居然知道是我。”

李尚俊心想,難道你還等著我把你當成ethan撒嬌發嗲看我好戲麼?

“車已經在外麵,我們馬上就要走了。”ethan上前一步,幫李尚俊理了理頭發。

信息來得有些突然,沒心沒肺的女人不知跑哪兒去的依依不舍隨著這句話突然出現,迅速而猛烈地伸長,以最快速度攻陷禁錮了她的心臟。

李尚俊有些發愣地送著ethan往外走,還沒到門口,便看見了那輛將要帶走ethan的大巴士。

行動永遠比大腦快的她,忽然扯住了ethan的胳膊。

ethan回頭看她,她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和念頭,拉著ethan就往旁邊的安全通道走去。

進門後,她幾步上了台階,站到與ethan同高的地方,飛快地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ethan怔了怔,美麗的笑臉上露出淡淡的哀傷,伸手將輕盈得如同薄紙的小女孩抱進懷裡,緊緊地,緊緊地。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直到門外的巴士喇叭響起,ethan才輕輕放開她,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人前,他沒有放開她的手,直到上了巴士。

他坐在窗邊看著她,沒有了笑容。

而她抬頭看著他,笑得很勉強。

有些感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直到失去的時候,卻陡然如此清晰。

巴士啟動了,學生們跟在巴士後麵依依不舍揮手告彆,這或許算這麼多屆暑假班中,師生感情最濃厚的一屆。李尚俊佇在原地沒有動,直到遠遠的巴士即將消失在拐角處,她也沒有動,隻是莫名地,眼淚如卸閘洪水往外流。

沒有抽噎,沒有哭泣,心也不痛,隻是淚水不停流在臉上。

不知什麼時候齊安走到她身邊,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手緩緩向下,勾住她的肩,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柔聲道:“好啦好啦,哭出來就沒事了。”

李尚俊仍舊垂著頭開水龍頭。

身邊的齊安身軀忽而一震,他驚喜地拍著她肩膀:“喂,喂……”

李尚俊抬起頭,無奈雙眼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楚,隻是突然,她被拽入了一個寬厚無比的溫暖懷抱。她的眼睛還是睜不開,隻是感覺嘴唇被人撅住,深深緊緊地占據了她的呼吸。

她的雙腳離地,似乎被人抱得很高很高,她的身軀因為巨大的力量禁錮而微微發痛,良久之後,當她的唇再次接觸到新鮮空氣好,她終於哭出了聲,雙臂狠狠環住了男人的脖子。

ethan終究還是走了,李尚俊的心也空了。

某種洶湧到幾乎將她擊垮的情感突然湧來,又突然被人悉數卷走,李尚俊不明白這是什麼,她對劉澤從來沒有產生過這麼強烈的情感,她問齊安:“我是不是愛上了ethan?”

齊安說不知道。

從巴士徹底消失在李尚俊眼簾那刻起,她變得無比脆弱,她不能想ethan,一想心口就劇烈抽動,眼淚憑借自己的意誌就能往外跑,可一個人的時候她無法阻止自己,所以她打電話把一圈親戚全喊了出來打麻將,這個時候,她急需親情和友情的撫慰。

麻將還沒打到中午,劉澤打電話過來了。

李尚俊明白,今天早上她跟ethan的街頭熱吻,鐵定已經傳開了,劉澤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拿著電話,那邊半天沒聲,末了,一個很冷清很淡泊的聲音道:“下午出來玩嗎?”

李尚俊暗自發笑,也對,劉澤怎麼可能找她興師問罪,要找她問罪,也不差ethan這一個了。

她心情很差,不想和他廢話,於是她說:“不了。”

然後,毫無征兆地,連她自己都沒有想過,之前,包括ethan走了之後她最痛苦的時刻都沒有冒出來的念頭,就那麼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了:

“我們分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進入第二卷!第二卷我的男主終於要正式登台了。

環境·選擇

李尚俊雖然一直不曾意識到自己的長相對少男有多大的殺傷力,但有一點她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

女追男,隔層紗。

縱觀她的情史,那真是一馬平川,無波無折,手到擒來。

喜歡的,就自己去追,反正男人嘛,隨便追追,不可能追不到的。這就是李尚俊的邏輯。

軍訓結束後,極度孤單寂寞的李尚俊把她人生所有的注意力都傾注在了方紹行身上。她知道他喜歡打籃球,乾脆成天蹲在籃球場旁邊拿著相機拍他,也不管彆人認不認識他,隻要他打籃球,她就去買可樂讓人送給他,但是方紹行每次都隻是接過來放在一邊,並不喝。

但是無論如何,李尚俊覺得自己又充實了,又不無聊了,又不空虛了。

自從et聯絡,一周至少通信一次。可來到重慶後,兩人親密擁抱的照片仍靜靜地躺在皮夾裡,而她對他的眷戀一天天冷淡。

9月11日,某個晚自習,教室的電視新聞裡,美國雙子大樓濃煙滾滾,冒出了蘑菇雲。那以後,李尚俊再也沒有收到過ethan的來信。

李尚俊隱隱約約感覺到些不對勁,但此時的她所有注意力都隻有方紹行一個人。

畢竟,當初她與ethan一彆便是生離死彆,對於一個對她而言早死掉的人,她實在是再也找不回當初哭喪似的痛苦。

但潛意識裡,她又覺得,有些事情隻要不去追究,那個人便能永遠快樂地活在另一個國度,這和那個人活在天堂一樣,對她而言沒有本質的切身的區彆。

回來後某一天,她吃完午飯,在食堂遠遠看見方紹行一個人坐在飯桌前,便拿著還沒有洗乾淨的飯盒走到他麵前,客氣道:“我可以坐這裡嗎?”

方紹行正在刨飯,聞言詭異地看了看她,點頭道:“隨便。”

於是李尚俊坐了下來。

“我叫李尚俊。”她說。

方紹行繼續吃飯,咽下口中食物後隨口道:“我知道。”

很好,至少他對她並非完全陌生的,李尚俊於是徑直道:“我喜歡你。”

正在吃飯的方紹行險些沒被這句話給噎死,他咳了半晌,取出餐巾紙擦乾淨嘴巴,跟看怪物似地看著李尚俊,然後緩緩地,麵無表情道:“為什麼?”

李尚俊說:“你長得很像我初中一個女生。”

方紹行傻眼了,脫口而出:“你說我像女的?”

李尚俊搖搖頭:“那個女的超級帥。”

方紹行努力消化了這個信息,神態奇詭,慢條斯理道:“我不喜歡你。”

李尚俊認真道:“可以給我個機會嗎?”

方紹行站了起來:“一輩子都不可能。”說完,他拿著飯盒,頭也不回走了。

李尚俊愣了。

腦子裡先茫了會兒,然後一種燥熱感開始襲上臉頰,她垂著頭,人生第一次,顏麵儘失。

但她的臉也就紅了那麼會兒,除了被人拒絕的尷尬外,她驚喜地察覺自己好像沒有被喜歡的人拒絕後的傷心難過。

但她想不通,想不通為啥會被人拒絕。

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嗎?

於是她跑去谘詢楊舒敏。楊舒敏言辭閃爍地以性格不合回答了n次後,始終無法說服李尚俊,最後她忍無可忍,把李尚俊扯到人少處,無可奈何道:“我跟你說實話,你聽了彆難過。”

李尚俊全無感知地點點頭。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名聲爛透了。”

李尚俊很是二百五地看著楊舒敏。

楊舒敏翻了翻白眼,頭疼道:“我們班上有個女的叫白思琴,你聽過嗎?”

李尚俊點點頭,這些八卦能力她還是有的,這女的從本校小學一直到高中,幾乎是公認的級花,她跑去給方紹行告白前也曾聽李大魔說過,方紹行從小學就喜歡白思琴,而且這女的六歲的時候從八樓摔下去,連皮肉擦傷都沒有,被傳為一時新語。

“你是說方紹行喜歡白思琴?可是她又不喜歡他,她不是有個姓秦的什麼什麼的男朋友了嗎?”

楊舒敏一副絕望而複雜的表情,沉悶半晌,似乎在組織語句,最後豁出去般道:“尚俊啊,其實跟你認識這麼久,我知道你是個很直爽很沒心機的男人婆,可是,唉,你聽了彆難受。”

李尚俊依舊全無感知地點點頭。

“你還是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言行舉止吧。你進學校第一天跟著李大魔在學校裡逛,就有人去問李大魔你是不是他的新女朋友,後來你又跟著你們班的那誰誰逛,人家都傳你一天換了兩、三個男朋友,四處勾搭男人。還有,丁穎是不是找過你,他到處跟人說,你自己說自己是校花,現在那些人都給你取外號叫‘花花’了。還有你們宿舍的,具體是誰你也彆問了,說你第一天來拚命顯闊,好像自己很有錢的樣子,還不是農村班的。你說你長得這麼好看,家裡又有錢,還偏偏是新來的,白思琴能看得慣你嗎?這娘們小氣得要死,覺得你一農村班的跑來xx中學還敢這麼囂張,李大魔還跟她說你這人有些瘋瘋癲癲的。方紹行聽到這些話,怎麼可能接受你?不把你當神經病就不錯了!”

李尚俊徹底愣住了。

連續好幾天,楊舒敏的話如同魔咒般縈繞在她耳畔,對她的打擊,不知比方紹行拒絕她大了幾百倍、幾千倍。

她向來如此大大咧咧,兄弟無數,可到了這裡,她成了勾三搭四死不要臉的騷娘們。

她隨口的玩笑自嘲話,成了她是個自戀的瘋婆子的有力證據。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卻成了擺闊扮大小姐?

她把李大魔當這個學校最好的朋友之一,他竟然背著她肆意詆毀?

到底是人言可畏,到底是這裡的人都出問題了,還是她錯了?

這樣丟臉丟到家的事,她不敢給向齊安和喬旭淩傾訴,找過杜暢幾次他都忙,她也不敢找他了。

這短短幾個月,以前最懶得寫信的她每天給以前的老朋友寫信,寫完了她這一輩子能寫的分量,而內容都不能說到點子上,她的內心越來越痛苦。

她有意識地收斂自己的行為,無奈早先的事件已經讓新環境對她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影響,沒法改變任何現狀。

而中期考試,全年級三百八十九名,更讓學習上順風順水的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三百八十九,幾乎是尖子班中倒數一二。

李尚俊慌了,她想集中注意力放在學習上,她開始像五班其他學生一樣,下課也不出教室,埋頭拚命苦讀,可一個月後的年級統考排名,她滑到了五百三十一。

數學150的滿分,她隻考了22分。

拿到成績刹那,她大腦一片空白。

她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這裡的一切榮耀都與她無關,她突然從巔峰跌落,如同一個小醜般。她像蛆蟲一樣掙紮,可蝴蝶離她越來越遠。黑色,無邊無際,閃爍著嘲諷的冷笑。

從小到大,第一次,她為了學習主動撥通了李爸爸的電話。

當聽到老爸的聲音時,她再也無法克製,淚如泉湧。

李爸爸也慌了。

李尚俊在電話這頭哭了約莫十分鐘,然後她哽咽著斷斷續續道:

“爸……爸,我,我,我嗚……中期三百多名,我,我努力了一個月……嗚……考,考了五百多名……嗚……”

李爸爸頓了頓,儘量冷靜道:“想不想回來?”

這次李尚俊沒有回答,她隻是哭。

父女倆各有打算。

李尚俊想的是,她當初不要一中跑來重慶,搞到如此潦倒,回去也無臉見江東父老,更毀了她老爸老媽一世英名。她的臉可以丟,她們李家在a市的臉不能被她丟了,就算頭破血流,就算死,也得死在這重慶xx中學。

李爸爸則想的是,孩子的自信心最重要,如果這個環境徹底摧毀了孩子的信心,倒不如換個環境。

因此掛掉電話後,李爸爸立刻跟李媽媽商量,a市,為了小孩的麵子,鐵定不能回去了,他乾脆就先聯係好b市或者成都的學校,隻要李尚俊主動要求轉校,他立刻就給她轉了。

但那個電話以後,李尚俊恢複正常,再也沒有提到類似的問題,任憑李爸爸旁敲側擊,她隻是不說。

李尚俊把全部心思都撲在了自己的學業上,但效果甚微。

重慶xx中學與一中最大的區彆在於應試性很強。一中很大程度依賴於學生自治,可這裡的學生組織幾乎是空架子,什麼事情都以學習為重,你成績好,就是老師的寵兒,成績不好,就感覺到處低人一等。

高一下就要文理分科。雖然當時的輿論認為理科好找工作,理科的學生才是真正聰明的孩子,但李尚俊很明白,自己的強項在文科,她沒有跟李爸爸李媽媽商量,直接選擇了文科。最後知會父母時,李爸爸李媽媽全力支持孩子的選擇。

選擇文科,就要再次分班。所謂的直升班和農村班不保留。一到三班成了理科尖子班,四、五班是文科尖子班。李尚俊和楊舒敏都被分配到了四班。

班主任姓桂,人稱桂姐姐。

第一節課,桂姐姐要選班乾部,鼓勵大家主動,全班再次沉默。

其實當時桂姐姐已經有了心目中的理想人選,前四班班長陳芳,也就是桂姐姐的得意門生。老四班的學生幾乎都知道,但李尚俊不知道。雖然她已經告誡自己要儘量低調,可每每遇到這種冷場的情況,她的屁股就是管不住腦袋,又舉手爬了上去,說她以前有很豐富的學生會工作經驗,有能力勝任班長一職,希望大家給她機會。

在沒有候選人的情況下,桂姐姐被迫履行諾言,讓李尚俊當班長,試運行一個月,這樣還不止,選舉快結束前,又點名說陳芳對四班情況比較熟悉,也任班長,先兩個班長並行。

就算李尚俊神經再粗再傻,也感覺到了桂姐姐對她的強烈不滿。

有什麼工作,有什麼通知,桂姐姐隻找陳芳,仿佛徹底遺忘了李尚俊這號人物。

但陳芳這女生心眼很實襯,什麼事都喊上李尚俊,有商有量。兩人坐在前後桌,一個月相處下來,李尚俊發現這女孩是與她徹底相反的類型,天生會心思細密,極會照顧人。李尚俊的書桌亂了,她每過一周會幫她收拾,而若遇到什麼扛桌子扛板凳扛書的粗活累活,李尚俊則一肩挑了,絕不讓陳芳插手累著。

她有時候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真的喜歡上了陳芳。

迷來迷去,莫非她其實喜歡的是女人?

從桂姐姐宣布一個月試用期開始,李尚俊就很明白她這班長隻能當一個月,但她沒想到桂姐姐能偏心偏到如此地步。

正式選舉班長頭天晚上,桂姐姐找她談話,對她的發型進行了嚴厲的抨擊,又指責她脖子上戴了項鏈手勢,末了怒道:

“李尚俊,你至少現在還是班長,班長,就該有班長的樣子!”

當天晚上,李尚俊把脖子上跟了奶奶十年,97年奶奶去世後又跟她到現在的平安扣從脖子上取了下來,綁在腰間。

第二天正式選舉,她連上台都沒有上。

雖然這一個月當班長,她的能力已經得到了很多同學的支持,雖然有不少人小聲對她說:“李尚俊,上去啊。”

她始終坐在座位上,埋頭一動不動。

選舉的結果沒有任何意料之外,陳芳,實至名歸。

桂姐姐依舊看不慣李尚俊,總是有事沒事找她麻煩,某次談話中,桂姐姐有些歎氣道:“李尚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標,你呢,成天隻知道搞搞發型,打耳洞戴項鏈什麼的,你說你到底有什麼目標?”

李尚俊冷冷地回答:

“非北大,不考。”

桂姐姐被一個中學生的氣勢震住了。

重慶xx中學,教會李尚俊的第一節課是:

環境永遠不會來遷就人,隻有人去適應環境。

重慶xx中學,教會李尚俊的第二節課是:

有了選擇,便要全力衝著目標而去,即使這意味著放棄某些過去對她很重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每個人都有張狂的青春,也總會要學著長大,離開熟悉的環境,離開父母家族的羽翼,尋找到真實的自我,在挫折中成長。知道大家想念駱,說了第二卷他會正式登場,請耐心等候,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酒吧鬨事

過年回的成都,跟喬旭淩大眼瞪小眼,高一下李尚俊終於能回到久彆的a市。

重慶開個什麼國際會議,利好了廣大中學生,全部免學三天,連帶著後麵的五一,這一放假便是十幾天。

因為家裡沒人,李尚俊家的房子便讓給在一中讀書的遠房親戚熊柯。李尚俊中午到家的時候,齊安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頭晚因為放假興奮得打了通宵遊戲,到家後李尚俊跟齊安點了點頭便直接倒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醒來時天色已晚,客廳裡坐著三個人。齊安一件黑色針織衫米色休閒褲懶懶地靠在沙發上,剛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他似乎又長高了不少,儼然脫離了以往的愣頭青形象。一旁熊柯穿著件連衣裙與齊安說說笑笑,熊柯身旁坐了個陌生女生,看上去非常文靜,紮著小辮子,水藍帆布牛仔褲,黃tshirt,即便坐著也始終背著個包,看著齊安熊柯,笑不露齒。

“唉,尚俊終於起床了?”熊柯第一個發現她,熱情地衝過來給了個大擁抱,一看就是偶像劇看多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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