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妃長身而起,長長的宮裙拖在地上,宛如輕紗。一旁的貼身宮女為她牽起裙擺,高傲的出了殿門。
寧妃的手裡,握著聖旨。
立二皇子為儲君的旨意已經擬好了,如今隻需要做的便是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麵,宣讀這封聖旨。
“娘娘,宋國公求見。”
寧妃如畫的眉微微輕佻,“讓他過來吧。”
本來宋國公牽扯當塗縣一案,已經引起了皇帝的震怒,被關入了天牢。念在他是開國功勳之後,免了一死,將他的財產一律充公,如今就算被寧妃放了出來,也隻徒留了一個國公的稱呼。
接著大腹便便的宋國公就出現在寧妃的麵前,他涎著個臉,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娘娘,宮裡宮外的都安排妥了。”
寧妃有些高傲的看著他,鼻息微喘,問道:“趙慕那邊呢?”
雖說如今寧妃對他的態度轉變很大,但是宋國公絲毫不介意,現在他隻是一條狗,奴顏媚骨。
“托娘娘鴻福,如今薑大將軍已經堵住了他們,將他們困在城外。”
聽到這裡,寧妃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如今對她來說,最大的心腹大患早已經不是皇帝,而是城外那個太子。
不過隻要兄長將他困在城外,等聖旨昭告天下之後,寧妃有的是時間來拾輟這位太子殿下。
“去召集文武百官吧。”
寧妃側目對著老太監開口,萬事已定。
如今宮裡宮外都是她的人,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她的大計,隻要自己的兒子坐上皇位,她寧妃就無所畏懼!
大殿內,受到召集的文武百官俱都待在殿中,他們三五個站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著,竊竊私語的看著龍椅前的那個老太監。
“太傅,你說這寧妃召集百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禮部尚書來到沈輔國跟前,低聲問道。
沈輔國寵辱不驚,看著四周的文武百官,心裡不知道再想著什麼。最後把目光放在不遠處好整以暇的宋國公身上,語氣平淡的說道:“大概是陛下有什麼旨意吧。”
“陛下?”禮部尚書語氣不可思議,不禁皺了皺眉,疑惑的說道:“陛下早就已經神誌不清,哪裡還能有什麼旨意?”
“是嗎?”沈輔國隻是笑笑,也就不再說話。
“寧妃娘娘到!”隨著太監的高聲宣禮,一襲華貴宮裝的寧妃被簇擁而至。
文武百官的議論聲逐漸小了下去,隻見寧妃娘娘帶著陛下身旁的老太監緩緩走到龍椅前的階梯上。
寧妃娘娘對老太監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宣讀聖旨了。
老太監取出聖旨,目視著滿朝文武百官,聲音沙啞而又充斥在整個大殿之中。
“太子趙慕無德,貪玩任性,久滯江南不返。心中不思社稷,儲君之名何用?置天下置朕與何處?今有外國兵陳賀蘭山,內憂外患,朕重病已知天命。今二皇子賢良,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繼皇帝位。”
通篇旨意都是在控訴趙慕不堪為儲君之位,說他不孝貪玩任性,在皇帝病危之時都不思回返,如今要傳位給二皇子。
聖旨讀完,滿朝文武百官嘩然不止。
有的讚同,有的心存異議,更多的則是作壁上觀不發表任何意見。
“敢問寧妃娘娘,這聖旨真的是陛下的意思嗎?”異議當然不可能沒有,畢竟太子趙慕的擁護者還是有的,不少大臣們都開始質疑這聖旨的真實性。
寧妃麵色不變,她早就猜到了大臣們會有異議,也早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老太監得了寧妃的眼色,從懷中取出一物來,高舉在頭頂,任由大臣們的目光查探。
“這是傳國玉璽?”
大臣們都認得此物,這是大周皇帝的傳國玉璽,通常隻有到了傳位於新帝的時候才會出現,以往都是會有先皇妥善保管,如今出現在這大殿之上,還是和聖旨一同出現,真實性可想而知。
頓時大殿之中的議論聲就已經小了下來,質疑的呼喊更是已經微不可聞。
這個時候一名宮女匆匆忙忙跑進大殿之中,在寧妃耳邊低聲說道:“娘娘,剛剛得了消息。陛下他,殯天了。”
“殯天了?”寧妃眼中閃過一絲哀傷和茫然,轉瞬之間就被自己的瘋狂所取代。
殯天的好啊,如今最好一縷後顧之憂都已經沒有。這封聖旨如今成了遺詔,它的威力就更不同了。
本想著在新帝登基之後在想辦法讓皇帝殯天的,沒想到老天爺這麼成人之美,免了自己不少麻煩。
如果不是現在還置身在金殿之上,寧妃恨不得放聲大笑,雖然她心緒難耐,但還是努力保持著平靜。
“剛剛得知的消息,陛下他殯天了。”
“陛下!”
這仿佛是晴空霹靂一般,整個大殿之中文武百官下跪,高聲齊呼著“陛下”。
一番沉痛之後,寧妃也當著諸位大臣的麵抹了幾把眼淚,抽泣的說道:“陛下殯天,理當退朝。新帝之事容後再議。”
“娘娘不可!”寧妃說完那番話後,宋國公很是自然的找了出來,高聲說道:“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先皇殯天,新帝理應該加冕登基,萬萬不可耽誤。”
“宋國公此言差矣,我等身為臣子,如今陛下殯天,理應先舉行大喪,再來朝議新帝之事。”滿朝文武中,不認同的聲音也隨之出現,這是一名老儒,掌管宏文館,更是太子正統的擁護者。
寧妃隱秘的看了這老儒一眼,閉上眼睛沒有說話,像是在沉痛於皇帝殯天的哀思之中。
“老學士此言甚是誅心,你置陛下,置天下百姓與何地?如今金國人正翹首以盼,如果得知先皇殯天,而國中與君,前線將士將會士氣低落。若是金國人鐵蹄南下,老學士有何臉麵麵對先皇?”
宋國公這一番話讓老學士不敢應答,因為無論如何回答都是不敬,想到些許,沉默的退回了百官之中。
“雖是如此,臣等也應該先去見先皇一麵,以表衷心。而後再確立新帝之事。”沉默了許久的沈輔國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