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輔國的話回蕩在大殿之中,所有大臣們都不禁沉默了起來。沈輔國說的不無道理,如今先皇駕崩,理應先去見先皇一麵,再討論新皇登基之事。
寧妃微微蹙眉,凝視著沈輔國,似乎想要看清楚他心裡的想法。
按理說沈輔國和宋國公交好,又與寧妃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利害關係,理應會站在二皇子這邊。
可是他的女兒是沈棲梧,也就是趙慕的太子妃。所以沈輔國如今表現出來的態度就曖昧了許多,讓人摸不清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太傅所言正是,臣等應該先去看望先皇才對,儘一儘臣子的本分。”大殿之上很多大臣們都開始符合起來,畢竟新帝的確立很是麻煩,能拖自然還是要拖上一拖的。
寧妃集團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臣子的本分是忠心,這是天理誰也不能拒絕。
寧妃長歎一聲,慨然道:“那好,我們就去送先皇最後一程。”
先皇殯天這是曆朝曆代的大事,遺體自然是不能隨意移動,需要則大吉之日就放寢陵。
寧妃帶著滿朝文武百官來到皇帝的寢宮平福殿,門口跪著不少的宮女太監,全部都在哀悼皇帝的逝去。
文武百官多達百人,自然是不可能全部都擠進平福殿裡去,隻有數十個大臣有資格進殿哀悼先皇。
“陛下.....”
皇帝的龍榻前跪倒,全都在哭喊著。有的是真情流露,有的是虛情假意,反正如今皇帝已經安然的躺在龍床上,也不會再有人來質疑他們的忠心。
寧妃並沒有跪,她很安靜的立在床邊。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那張臉,冷漠的心中閃過千絲萬縷的情緒。
如果我是皇後,我的兒子是太子,那麼一切事情都不可能會發生。皇帝?陛下?如果不是你的私心,我也不會變成這樣。你最心愛的女人也要死了,真可惜,我還想好好折磨她的。不過,你那位寶貝太子還在,等我兒登上帝位,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既然先皇殯天,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也儘了忠,那麼新皇的策立就不能耽誤了,國不可一日無君。二皇子既然被陛下親自定位了新帝,我們應當遵循先皇的旨意,擁立二皇子為帝。”宋國公眼角含淚,在皇帝麵前三跪九拜後起身激動的說道。
“是啊,是啊。”
大臣們互相點了點頭,接著一起拜道:“臣等遵循先皇旨意,擁立二皇子為帝。”
“好,好,好!”
寧妃滿意的說了三個好字,如今她的心願終於達成。大臣們隻要擁立了二皇子,那麼真正的榮光就已經照射進來,寧妃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
“去請二皇子過來,還有告訴外麵的大臣,馬上進行登基大典。”
寧妃看了一眼眼前跪著的大臣,漫不經心的說道:“順便問問,還有哪位大臣有什麼意見,儘管告訴我!”
最後的語氣越來越厲,讓眾人脊背發涼。看來新帝登基後,就會開始著手剪出那些太子的擁護者。
跪在那裡的沈輔國麵色未曾變化,他從來都不曾擔心過。因為他知道,無論是誰登基為帝,他都可以不動如山。
就算寧妃心中會對他小有芥蒂,但是新帝仍然會需要他沈家的勢力,他依然會高枕無憂。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這個時候,安靜的大殿中響起了兩道渾然不同的聲音,像是安排好的情節一般,異口同聲的出現。
“誰不同意?”寧妃眉宇飛揚,遮掩不住一絲怒氣。沒想到還會有人提出異議,這簡直是出乎她的意料。
“朕不同意!”
“孤也不同意!”
寧妃尋著聲音望去,“陛....下?”存有異議的不是彆人,而是安靜的躺在龍床之上的皇帝,此刻他已經起身,對著寧妃怒目而視。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襲蟒袍的太子趙慕,他頂著眾人驚愕的目光,來到龍床邊,輕輕的扶住自己的父皇,平靜的很自然。
這可能是最有戲劇性變化的一幕了,明明已經殯天的皇帝醒了過來,明明還在江南玩劣的太子也出現在大臣們麵前。
“朕還沒有死,你就忙著讓自己的兒子登基?”皇帝起初還有些憤怒,到此刻已經是滿臉漠然,不帶一絲表情。
大臣們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兒回事,不過既然先皇還在,他們自然隻能效忠陛下,紛紛跪倒在地高喊萬歲。
寧妃不知道是什麼心情,她看著起死回生的皇帝,冷冷的問道:“為什麼你沒有死?”
皇帝看著她,想了想道:“朕本來就沒有死,是我睡著了而已。”
“睡著了?”寧妃不自覺的笑了笑,像是被皇帝陛下的說辭給逗笑了,巧笑嫣然的說道:“我的人親眼確定過你死了!”
皇帝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說道:“那隻是她認為我死了而已,其實我就是裝死的。”
寧妃愣了愣,接著問道:“你裝死乾嘛?很好玩嗎?”
“好玩倒是不至於,隻是想看看你會瘋到哪一步去?”皇帝哈哈一笑,聲音很大,顯得中氣十足,一看就不是快要逝世的人。
寧妃臉上收斂起笑容,眉宇間有一絲茫然,“那你現在看到了?”
皇帝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看到了,所以我覺得裝死並不好。要是朕真的死了索性還好,不會看到這些無聊的場麵。”
寧妃點了點頭,很是自嘲的笑道:“無聊?陛下認為很無聊嗎?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就真的贏了。”
“其實你從來沒贏過。”皇帝的內心感到一絲悲涼,說到底寧妃始終都是他的妃子,無論她的品行如何,也終究是夫妻一場。
如今寧妃的生命既然走到了最後,皇帝也沒有吝嗇,將自己的計劃和盤說出。並且輕輕拍了拍趙慕的肩膀,讓他扶自己起來。
“你的那封聖旨確實是我寫的!那名宮女說我駕崩也沒有錯!你困住了趙慕也是朕一手的安排!至於朕神誌不清,那也是朕示意傳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