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鹿叟聽了這句話,卻是忽然間一怔,神情顯然極為難看,但忍住了沒有開口。
此老心裡的念頭難以得知,但無非便是發現了一個問題,哪怕是方行也會煉日月丹,可以離開這片星海,對於他來說顯然也不是一個好消息,畢竟這裡就他們三個人,方行要煉丹的話總不會拿敖烈去煉,自己該犧牲的還是要犧牲的,而就算他感念方行救了他的命,剛才也主動說如果有機會,願意幫方行和敖烈離開,但說歸說,真到了那時候,心裡也不會好受
“煉日月丹”
方行笑吟吟的開了口,一雙眼睛在鹿叟身上掃來掃去。
鹿叟的臉色登時變得有些陰沉了,良久之後,卻顯得有些枯敗,滿滿皆是失意。
而敖烈則明顯也是微微一怔,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臉上並無喜色,雖然它不喜歡鹿叟,甚至內心裡還把它當成了敵人,隻不過畢竟鹿叟救過方行,這也使得它無法痛快的說出拿鹿叟來煉丹的話來,但又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棄這份希望,心裡便一直猶猶豫豫,目光閃爍。
“唉,如若必然,老夫並不介意舍這一具皮囊送你們離開,但你們需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一片沉默裡,卻還是鹿叟先開了口,老頭似乎已經做下了決定,神情一片淡然。
“嗯什麼條件”
方行倒是微微一怔,急忙問道。
鹿叟沉默半晌,緩緩開口:“第一,你們若以老夫煉了丹,軀殼不可丟棄在星空之中,要以玉棺盛放,帶去大仙界,將我葬在那裡,老夫求仙一世,好歹也算葬在了仙土”
“這是自然”
方行聞言,嗬嗬一笑,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第二麼,若你們還有機會回到天元”
鹿叟皺著眉頭,似乎一邊說一邊想:“老夫希望你們能夠去南瞻西漠,尋找老夫遺留的血脈,逐鹿陳氏唉,自從我閉關枯守,便一心成仙,也沒有再理會過世間俗世,不知道我的血脈有沒有傳承下來,當時我行走世間時,豎下了不少強敵,後來閉關枯守,彆人皆以為我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找他們的麻煩總而言之,若是能找到那支血脈,你們要向我保證,一定要幫我扶持他們,讓他們成為一方大世家,把我沒有儘的責任補上”
“也行,這問題不大”
方行笑嘻嘻的點了點頭,與敖烈對視了一眼。
這話倒不是吹牛,以他如今和敖烈的修為與身份,要扶持一方世家,當真不難
“第三點麼”
鹿叟沉沉的思索,半晌之後,終於抬起了頭:“老夫自認天元陣法當屬一流,除了扶桑山的老前輩,怕是無人能與我比肩,隻可惜縱橫一世,卻連一個真正的傳人也沒收過,在我臨死前,會將一世陣術心得給予你們,將來你們回到天元,定要為我尋個傳人,將老夫的一身陣術相授,命其開宗立道,奉老夫為祖師,如此一來,也總勝過藉藉無名,一生了”
“好好好,這也沒問題”
方行痛快答應了下來,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樣。
“嗯,那第四個問題麼,希望你去淨土一行,老夫曾經與一位淨土的仙子”
鹿叟再次開口,目光卻略略有些黯然,似乎無限感慨。
“行了行了,你有完沒完啊”
方行卻有些不耐煩了,翻著白眼說道。
“你”
鹿叟一時氣的胡子都抖了起來,怒道:“老夫都已經準備舍身救你們兩個出去了,如今不過是死前遺願,希望你們幫我完成一下,又不是特彆難的事情,你這小兒怎麼”
“你說你一個求仙的,本來就斬掉了身外之事,怎麼還囉哩囉嗦的”
方行一臉的鄙視,一句話就把鹿叟噎的話也說不出來。
“唉,不是如今死在傾刻,還真不知道求仙之外,仍有諸多牽掛”
鹿叟半晌之後,才苦苦一笑,自言自語:“這般想起來,老夫倒是幸運的多,臨死之前,總算能夠交待一下身後事,總比那老妖婆要好,被人煉作了陰陽丹,連遺言也沒一句”
“你交待的太多我可記不住”
方行翻了個白眼,蹺起了二朗腿,抱著酒壇子喝酒。
如此一來就連敖烈都有些不滿了,死死瞪著他:“做人怎麼能如此不近人情”
“罷了,確實越想越多,沒什麼意義了”
鹿叟卻是一聲低歎,正正衣冠,盤膝坐了起來,沉聲道:“動手吧”
方行古怪的打量了他幾眼:“動什麼手”
鹿叟一怔:“用老夫來煉丹”
方行更奇了:“我不懂煉丹呀”
一句話說的把鹿叟和敖烈都愣了,眼神異常古怪的看著方行,都有些火氣了。
方行卻是嘿嘿一聲怪笑,道:“我說我有辦法離開,但沒說現在就要走,更沒說過我的辦法是要煉丹呀”說完翻個白眼:“得有多蠢的人,才會想到拿那玩意兒來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