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賢走入房間,在珠簾之外,長身玉立,看到坐在內室妝鏡前沉靜的女子。
屋內並沒有其他人,鏡中倒映的倩容也沒了笑臉。
仿佛剛剛聽到的巧笑軟語都是幻覺。
“你剛剛是在自言自語?”宋知賢狐疑問道。
沈霜羽沒有理會,而是起身走到外間,獨自坐下,絲毫沒有問候招待的意思。
這般不恭敬,讓宋知賢不習慣,入鬢的長眉微微蹙起。
眼底更是閃過不滿,但也隨之入座。
有下人前來奉茶,這本是趙嬤嬤和雅琪的活。
但這兩個悠蘭苑管事兒的下人,如今卻日日待在宋泓傑那邊,仿佛那才是她們正經的主子。
“侯爺找妾身有何事?”沈霜羽語氣平淡,沒有去看宋知賢,而是看著空中飄過的金色彈幕。
【我賭他第一句話就是:你鬨夠了沒?】
“沈霜羽,鬨夠了沒?“宋知賢聲音平穩,聽著不像訓斥人,卻自帶壓迫感。
沈霜羽差點嗤笑出聲。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就是這麼一個自負又自私的狗男人。】
沈霜羽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心情也因為葉晴的插科打諢,麵對宋知賢時不再那麼緊繃。
宋知賢站見她不答,更加不悅,冷聲道:“上次我說過,此事就此揭過,難道你還想讓母親來跟你道歉不成,耍脾氣也看對誰。這個侯府可沒有你能耍脾氣的對象。”
這話已經說的十分不客氣了,若是平時沈霜羽早就掩麵哭泣,羞愧難當。
但現在的沈霜羽隻覺得可笑至極。
“妾身如何耍脾氣了?不拖著病體去照顧小少爺就是耍脾氣嗎?侯府家大業大,難道就缺少一個照顧孩子的人?妾身自知不懂醫術,應該不是非我不可吧。”
【說得對,宋泓傑那熊孩子就是慣的,都三歲了,還這麼難帶,隻能說是你們以前太縱容他了,養成了他不達目的就哭鬨不止,折騰自己生病的習慣。放著不管,就不信他能真的哭死過去。】
以前沈霜羽還有些盲目的母愛,但現在她跟葉晴想法一致。
沈霜羽的回答讓宋知賢愣住了,他不懂為什麼沈霜羽突然之間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何時這般倔了,以往不都是乖巧順從的嗎?
突然,宋知賢反應過來,也許,不是在賭氣,是在博弈,想要通過此事徹底鬨一場,好爭取侯夫人的權力。
瞬間,宋知賢看向沈霜羽的目光就帶上了厭煩的審視。
“休息了五天,我觀你身體已無大礙,今日就去給母親請安,然後去照顧傑兒。沈霜羽,我沒耐心陪你玩這種把戲,你最好有分寸點。”
【????他在說什麼?他的腦子是跳幀了嗎?什麼把戲,誰在玩?難道你以為你在欲擒故縱嗎?】
沈霜羽看著宋知賢,沒說話。
宋知賢繼續道:“還有,你應該為你昨日的口不擇言道歉。若是傳到傑兒耳中,你有考慮過他的情緒嗎?”
這一次,沈霜羽真的嗤笑出聲了,曾經的低眉順眼,此刻卻鋒利如劍。
“我有說錯嗎?宋泓傑又不是我親生的,我管他做什麼?”
沈霜羽終於當著宋知賢的麵說出來了,心口堅硬,卻鈍痛無比,眼底甚至抑製不住的泛起濕氣。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氣話,而是她對自己的質問。
為什麼會那麼傻!
麵對沈霜羽的回答,宋知賢幾乎麵色愕然,隨即臉上終於浮現威嚇怒意。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你現在就是他們的母親。”
宋知賢不喜歡她冒出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