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樣的事不會發生。明天,她會再次見到我,可是當她當到我的時候,已經人事全非,我們之間地關係,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永遠不會回到如今這樣,相互之間沉浸於深深的眷戀之情中了。
在深深的痛苦之中,我緊緊地擁抱住她,心中卻在思量:我在努力挽留的,究竟是這嬌弱的少女,還是我們之間殘存地那一抹溫情?
但是,無論如何,當明天她見到權『奸』董卓的時候,我們之間的那一縷溫情,就絕不會再存在了。
※※※
午時,我按照約定,來到了王允的府第。
大批車馬跟隨著我,一同來到司徒府。這不是為了保護我,以王允的本領,還不能傷到我,隻是為了排場,為了當朝太師的威儀而已。
持戟甲士百餘,簇擁著我,走入正堂。這般威勢,便是有不開眼的小賊想來刺殺本太師,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究竟夠不夠份量!
坐在堂上,王允已經大排宴席,儘心儘力地做出好菜,加上好酒,恭請我飲酒作樂。而王允本人,就坐在一旁,拚命地討好逢迎,把我和古代有名的賢臣作比,努力想要讓我高興。
雖然我不喜歡這家夥,可是也不能離去,隻得大量飲酒,直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這才聽不清這家夥說些什麼了。
到了晚上,王允還是不肯放我走,乾脆把我請到後堂,跪在地上說什麼:“太師功德振於天下,漢家氣數已儘,當禪讓於太師”之類的話,一副奴顏婢膝地模樣。
雖然這家夥很討厭,可是說地話也還中聽。弄得我大笑起來,拍著他地肩膀,很慈祥地勉勵他道:“若果如此,司徒當為元勳!”
王允果然很感激地模樣,跪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才肯起來,連聲稱謝。
後堂中,隻有侍女。除了我和王允之外,沒有什麼男子。王允又備下果品酒食。請我享用,然後又陪笑道:“教坊之樂,不足供奉;偶有家伎,敢承使應。”
我微微歎了一口氣,知道這家夥準備獻寶了,卻隻得佯笑道:“甚妙!”
王允麵『露』喜『色』,命侍女們放下簾櫳。將我們這一桌,遮於簾內。
絲竹聲起,簾外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在眾舞伎的簇擁之下,歌舞起來。那優美的歌喉,曼妙的舞姿,足令人神魂飄『蕩』,再也想不到彆的事情。
雖然我已經不是第一次欣賞貂蟬地歌舞了。可是看到那絕『色』美少女在簾外歌舞,還是讓我震撼莫名。
她的眼中,帶著盈盈地笑意,目光如水,柔媚地向簾櫳這邊看來,看起來。正是一個溫婉至極,努力討尊客歡心的歌伎。我想,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看到她美麗的眼睛裡,掩藏的那一抹深深的哀怨了。
她的歌舞,還是那麼美妙,就象我從前看到的那樣;可是,現在我地眼裡,隻能看到深深的傷感,隱藏在那歡笑歌舞的少女心底。讓我的心。亦為之抽搐疼痛。
許久之後,她的歌舞。已經結束。
王允慌忙叫道:“貂蟬,到裡麵來,拜見太師!”
我的目光,一直凝視著刀子,清楚地看到,貂蟬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似乎是對見我存有疑懼;可是,她的眼睛,立即泛起了堅定的光芒,慢慢地走了過來,進入簾內,低下頭,屈膝拜了下去。
我默默地看著她,半晌,才張開口,用空洞地聲音問道:
“此女何人?”
聽到我的聲音,貂蟬的身子,劇烈地震動起來,顫抖著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中的目光,充滿了驚懼,就象看到了一條毒蛇一般!
她永遠不會知道,這樣的目光,比之所有的刀劍,更為鋒利,刹那間,便將我地心臟,穿出了無數孔洞!
我默默地與她對視,已經忍不住咬住了嘴唇。可是在外人看到,我還是那般胖大麻木,除了不笑以外,就象廟裡的一尊彌勒泥像一般。
在旁邊,王允陪笑道:“歌伎貂蟬也。”臉『色』也微微變了一變,象是奇怪我們之間詭異的氣氛。
“青春幾何?”我聽到一個人,在用我的聲音,空洞飄渺地說著。
接下來,我看到貂蟬微啟櫻唇,用同樣夢遊般的聲音,麻木地說道:“賤妾年方二八。”
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說出了我在此刻必然要說出的台詞:“真神仙中人也!”
我不知道這是遊戲強迫,還是我此刻心中真實的想法流『露』出來。我隻知道,我這空洞的話語傳過去,貂蟬的臉上,『露』出了苦澀難當地神情,微微低下了頭。
王允喜悅地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允欲將此女獻上太師,未審肯容納否?”
我淡淡地道:“如此見惠,何以報德?”
“此女得侍太師,福緣不淺。”王允那奉承討好的聲音,傳到我地耳中,顯得是那般討厭。
我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如此,倒是多謝司徒了。”
貂蟬還跪在那裡,茫然無措,美目『迷』『迷』離離,好象是身在夢中一般。
我站起來,緩緩走過去,伸出胖大的手,握住她的小手,將她拉了起來。
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就象被毒蛇咬到一般,飛快地後退了兩步,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恐懼驚疑。
那感覺,就象在看著一條偽裝成人類的毒蛇一樣!
鮮血,從我的唇上流下,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我就這樣凝視著她,靜靜地,一言不發。旁邊的人,都被我淡漠地表情嚇壞了。噤若寒蟬,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漸漸地,我看到貂蟬的眼中,泛起了淚光,默默地看著我,目光已經消失了方才的恐懼厭惡,低下頭。輕輕地道:“貂蟬願隨太師回府,侍奉太師。”
我收回目光。感覺疲憊已經浸透了我的身心,隨意地揮揮手,邁步走了出去。
王允在一邊,已經嚇得呆了。半晌才醒覺過來,慌忙跑出來,扶著我上了車,連連陪笑。臉『色』卻已經變了。
我木然坐在車上,看著貂蟬也在王允的招呼和暗示之下,坐上了車。臨上車前,王允還用哀求的眼光看著她,好象在求她千萬不要說出自己的秘密一樣。
他也看出事情不對了。明天,他還敢和呂布合謀,詐稱是我搶去了奉先地新娘嗎?
應該還會吧。遊戲中注定的曆史,是不會因為人地行為而被左右的。任何人都可能會統一天下。但我卻不能違背我必須要娶貂蟬的宿命。
在車上,貂蟬低垂螓首,坐在我的對麵,不時抬起頭來,偷偷地看上我一眼,象在揣摩我的心意一般。
我依然是木然呆坐。比泥雕木塑更像一尊神像,還是一尊胖****嚴的神像。
車輪滾滾,一直向我的府第而去。
終於,貂蟬鼓足了勇氣,輕聲道:“你……真地是大叔嗎?”
她象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身子向後一縮,努力縮到角落裡麵,象是害怕我伸手去抓她一樣。
我木然點頭,卻沒有說什麼。
她呆呆地看著我,半晌。才輕聲問:“那。大叔既然是董……太師,為什麼要半夜到司徒府去呢?難道是……”
她的臉『色』。忽然變了,大概是以為我想對王允不利,或者是去找他反叛的證據的吧?
我搖搖頭,用麻木呆滯的聲音回答道:“是因為聽說你美麗無雙,所以跑去看你的。”
貂蟬的神情,霎時呆住了,靜靜地看了我半晌,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原來賤妾地容貌,已經傳到太師的耳中了!這,倒是賤妾的榮幸了!”
她的笑聲中,帶著一絲瘋狂,一絲絕望,讓我的心,再度抽緊疼痛起來。
我想要去安慰她,可是默默地看著她,我什麼也沒有說。以我現在的身份,說什麼她都不會信地,如果我靠近一些,隻怕會嚇得她臉『色』發白呢。
而且,那般恐懼厭惡的表情,我寧死,也不願再看到了。
我默默地看了她許久,終於看到她平靜下來,絕望的明眸抬起看向我的臉,突然一呆,靜靜地看著我,眼中再度浮現出一絲驚異,淚水也緩緩地湧了出來。
我不知道她從我的臉上看到了什麼,是臃腫,是殘暴,是**,還是悲傷淒涼?
我隻能看到,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甚至還有幾分感動歡喜,從她的眼中流『露』出來。
但是,那幾分戒懼,還是沒有消除。她隻是默默地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和我現在對她所做的,完全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一震,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車門打開,奴仆們跪在車下,恭聲請我下車。
我依然呆坐車上,一動不動。看著貂蟬那近在咫尺的嬌軀,感覺她卻似離我千萬裡地遙遠一般。
她靜靜地看著我,唇邊,漸漸泛起了一絲笑容,輕聲道:“大叔,我們到你地家了,不想請我下你的府第嗎?”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諷刺我,可是她那溫暖地笑容,仿佛能夠熔化我心中的寒冰一般,我的身子微微一動,卻還是感覺到漸身無力,不能站起來一般。
貂蟬盈盈地伸出小手,握住我的手掌,微笑道:“大叔,你坐得太久,會很累的。我們下車吧!”
她柔滑的小手,象帶著無儘的熱力,傳到我的身上,讓我的力氣,慢慢恢複,終於站起身來,在她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
奴仆們跪在地上,也都有幾分變了臉『色』,顯然是我今天奇怪的舉止嚇到了他們。雖然我最近幾年都沒有隨便殺人,但是董卓殘暴之名,可不是說著玩的,家中的奴仆怕我,也是理所應當。
貂蟬象是徹底擺脫了心底的陰影一般,歡笑著,攙扶著我胖大的身軀,邁步走進府中,湊在我耳邊,低低地歡笑道:“大叔,你的家好大啊,比司徒府還要大上好多!我們住在哪一個房間?”
她口中的熱氣噴到我的耳朵上,弄得我有些發癢,心裡也微微一動,搞不清她這是不是在有意誘『惑』我。
難道說,她的美人連環計,現在就已經使出來了嗎?想到這裡,我的心,又逐漸墮入了黑暗的深淵。
我勉強抽動嘴角,微笑了一下,對著旁邊的管家道:“要你打掃的房間,收拾好了嗎?”
管家慌忙回道:“稟太師,奴才已經準備好了,請太師放心!”
我點點頭,在他的帶領下,朝新房而去。
太師府占地極廣,那一處房舍,建在花園之內,四麵都是鮮花圍繞,不遠處還有水榭亭台,風景極美,看得貂蟬歡呼雀躍不已。
我默默地看著她,在她的臉上,隻能看到小女孩般的驚喜與天真。可是她的心裡,究竟又是怎麼想的呢?
她抱緊我粗大的臂膀,象攙扶著一個長輩親人一般,陪著我走進了那處新建的精美屋舍。
裡麵已經有了許多婢女,見我們來了,慌忙跪拜行禮。我疲憊地揮一揮手,算是免了她們的禮節。
站在門口,管家不敢進去,隻是命一個大些的婢女帶我們進入裡麵,自己侍候在門外,等待我的傳喚。
那婢女帶著我們一直走進臥室,我舉目看去,但見臥室寬大,紅羅帳高挑,屋中的擺設精美奢侈,果然不愧是權相董卓愛妾的居所。
那婢女帶我們進來之後,就知趣地退了出去,悄悄地將門帶上,將我們二人,留在這奢華清靜的臥室新房之中。
貂蟬的笑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漸漸消去,美麗的容顏也開始微微發白,一絲尷尬,在我們中間生出。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她扶著我的玉臂在悄悄地顫抖,我想,她已經開始害怕了。
換了是誰都會害怕。男女二人,獨處屋中,而且男的還是有名的『色』鬼暴君,又有誰能不怕呢?
我輕輕地從她的懷中抽出手臂,轉過臉,默默地看著她,緩緩開口道:“貂蟬!”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低頭應道:“在!”
我空洞麻木的聲音,緩緩地從口中說了出來:“你,就在這裡住下吧。需要什麼,跟剛才那個婢女說就行了。你放心,不會有人來欺負你,我也不會來了,你儘管放心在這裡住著就好了。如果你想到哪裡去,或是想回故鄉,我都可以送你回去。”
貂蟬霍然抬起頭來,美麗的臉上,『露』出了驚訝至極的表情,怔怔地看著我,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緩緩轉過身,強忍著心痛欲絕,拖著胖大的身軀,一步步地,向門口走去。
我的手,已經接觸到了門閂。就在我想要把門拉開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嬌呼:“大叔!”
我的身體,為之一震!
一縷香風撲來,我清楚地感覺到,一個溫軟嬌軀,從後麵抱住了我,貂蟬那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哽咽著,輕輕抽泣道:“大叔,不要留下我一個人!這裡我一點都不熟悉,留下我一個人,我會害怕的!”
她的哭泣令我心碎。我緩緩轉過身,一把抱住她香軟的軀體,緊緊地抱在我寬大的懷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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