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於……這樣他死,也能給老婆孩子留一筆賠償金。
……
晚上吃過晚飯時,元酒把農昆的事兒說給雍長殊聽。
雍長殊穿了件黑色的背心,靠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微微偏著腦袋讓元酒下針。
冰寒入骨的細針刺入皮肉時,就算是他眼睫毛也禁不住顫了顫。
他沉吟了一會兒,發覺元酒鬆開手後,才慢慢說道:“你其實沒必要把他撿回來,這種孤魂野鬼很多。”
“我知道。”元酒撚起另一根針,下針前輕輕歎氣,“這樣的人或許不值得憐憫,但沒有人一輩子不犯錯,他已經付出了生命。我不能為他免罪,也不會給予他任何厚待,隻是因為那一絲命線,覺得可以先將他放在道觀,等一個結果罷了。”
“更何況,陰陽有序,各行其道。”
“他死的時候沒有意識,也沒有停留在原地等陰差接引,所以應該是錯過了入地府的時間。”
“不管結果如何,到時候把他丟到地府去,也算是攢功德。”
功德算在自己身上,總不會便宜了彆人。
……
元酒屏氣凝神,手部力量穩妥,下針時非常精準明確。
雍長殊短暫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冰針已經埋入頸側。
元酒收起針袋,將手清洗了一遍之後,才緩緩說道:“這裡是歸元觀地界,從前老觀主在的時候,這片土地基本上不見任何遊魂邪祟,我覺得這點他其實做的挺好,隻是他太低調內斂,從不宣揚,所以才讓道觀落到今天這地步。”
一個道觀,香火很重要。
但香火供奉不可能靠自己供,而是靠附近的人虔誠信仰。
現在網絡發達,固然是可以靠宣傳招攬遊客。
但能往複多次來道觀的人,一般都還是先占據地理優勢。
也就是說,附近的居民很重要,她現在所做不過是重拾本地人對歸元觀的信仰。
再說了,如果農昆真的是受害者。
她還是要收費的,到時候讓對方和家人托個夢,報酬肯定就到手啦。
……
就在元酒準備收針時,她忽然頓住手指,低頭看了眼自己腰腹。
雍長殊抬眸望著她:“怎麼了?”
“沒什麼。”元酒搖了搖頭,“先拔針,一會兒我要出去一趟。”
雍長殊總覺得她的神色,不像是在說沒有事。
冰針從他身上取掉後,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襯衣,很快就套在了身上,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著紐扣。
元酒將冰針清理乾淨後,全部收進儲物手鐲內,取出了自己的兩儀刀。
右手指尖在刀背上輕輕擦過,隱隱泛起一道紅光。
一道半透明的魂魄出現在半空中,元酒看著渾渾噩噩的伍舒婭,在她身上下了一道禁製,直接打進她的魂體內。
伍舒婭迷迷糊糊,隻感覺自己身體好像被一種奇怪的力量牽引。
元酒扭頭與雍長殊說道:“那個趙圖蘭……在召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