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度假村的工作人員送來一籃新鮮采摘的蓮蓬。
尤情道謝接過,把籃子提到島台,挪過凳子坐那兒就開始剝。
昨晚她和艾米閒逛時看到一大片荷塘,滿池都是蓮蓬,還可以泛舟去深處觀賞。
尤情對劃船沒興趣,隻問蓮蓬是否能購買,工作人員在看到她出示的房卡後態度變得更加恭敬,說會親自采摘送過來。
梁西朝從浴室出來便看到她坐那兒剝得認真,十指白皙清透。
梁西朝走過去,“用不著你自己動手,直接叫個人來處理。”
尤情:“也沒多少了,很快的。”
梁西朝見她把蓮子一個個剝開卻又不吃,而是全都放進了乾淨的保鮮袋裡。
他勾起唇,“給我剝的?”
“……”
尤情仰頭看他,“外婆喜歡吃。”
她剝好了準備一會兒走時好放進包裡,下午再送去療養院。
梁西朝嘖了聲,抬手捏她臉,“就沒我什麼事兒唄?”
外婆喜歡吃蓮子,要不是梁西朝帶她來這,還真見不著這新鮮一籃。
“那你要嗎?”她舉起手,指尖捏著一顆剛剝好的蓮子。
梁西朝一笑,抓過她手把蓮子和她的指尖一塊兒含了進去。
下午兩點從度假村離開。
上車前艾米追了過來,表示想加尤情微信認識。
艾米性格挺爽朗,尤情遂同意,但梁西朝似乎不太樂意,夾著煙靠車頭看過來幾眼,不過最後並沒有說什麼。
療養院和水郡灣不是一個方向,進到市區,尤情讓梁西朝把她隨便放路邊,她自己過去。
“等你來回折騰天都黑了。”
梁西朝讓老歐直接開去療養院。
到地方,尤情推門下車,想了想又折回說:“我很快出來。”
不勞他等自己太久。
梁西朝閉上眼靠在椅背,懶洋洋低嗯了聲。
嶽萍才剛抽完兩管要送去化驗的血,針口一小塊還青著。
尤情看得難受,握住她手在針口周邊緩慢輕揉。
“沒事兒。”嶽萍笑笑寬慰她,“醫生說了就是幾項常規檢查。”
尤情不放心叮囑:“您要多休息,彆累著。”
“我在這裡吃喝都有人伺候,累不著的。”這是實話,北城有很多家療養院,梁西朝親自選的這家從配置到服務都是最專業的。
閒來嶽萍也就拿個壺澆澆院裡種的那幾株西紅柿,想著小孫女喜歡吃。
尤情趴到她肩上,“外婆,您要永遠陪著我。”
這世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轉瞬即逝,唯有外婆是絕對不會離開她的人。
如果哪天外婆真的離開了,那就再也沒有愛她的人了。
手機開始發出輕微振動,大約是梁西朝等得不耐煩的催促。
“外婆,我先回學校了。”
“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多吃飯,太瘦了呀。”
“嗯。”尤情笑應。
來時拎著一袋蓮子,走時帶走三個外婆剛給她摘的西紅柿。
穿過草坪,療養院大門就在不遠處,不想卻迎麵碰上了許明橋。
“……尤情?”許明橋語氣帶著驚喜,三步並作兩步走前來:“好巧啊,你怎麼也在這?”
“你呢?”
“我外公住這兒,我來看他。”
“嗯,我還有事,先走了。”
許明橋一愣,追過去攔住她,“你是要回學校嗎,我送你吧,我們一起回去。”
“謝謝,不過不必了。”
尤情緊接著說:“我男朋友會送我。”
許明橋霎時臉色一僵,回過神卻見尤情已經走出好一段距離。
梁西朝正靠車頭那兒打著電話,人比車高出一個頭不止,雙腿修長,出類拔萃。
下午五點的陽光已經不那麼刺眼,粉橙色的光暈灑在他身上,尤情下意識駐足兩秒。
想起什麼,她拿出自己的手機,原來是一則廣告短信,不是他的催促。
路上,梁西朝還在講電話,其實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個正經商人,在電話裡與對方遊刃有餘地談判交鋒。
尤情安靜坐在一旁,不時垂眼看袋子裡紅彤彤的西紅柿。
以前慶州家裡的園子裡也種了很多西紅柿,傍晚外婆穿梭進去逐一澆水,她也搬張凳子坐在旁邊,給外婆念新學的課文。
傍晚的夕陽,酸酸甜甜的西紅柿,以及外婆永遠笑眯眯的臉龐,構成了尤情最幸福安寧的一段童年時光。
掛斷電話,梁西朝手伸過去撥開她懷裡的袋子,“就幾個西紅柿犯得著這麼寶貝抱一路?”
“你想吃我讓人送一箱精心培育的過來不就行了。”
“不一樣的。”
至於哪裡不一樣,尤情沒解釋,說了他大概也無法理解,她和他的世界觀從來都截然不同,是認知的偏差,無分對錯。
但她還是挺感謝他送自己過來,要不然她這會兒還在公交車上晃悠。
“我打算用來煮麵,你要吃嗎?”
梁西朝這人就一得寸進尺的主兒,一把摟過她腰反問,“什麼叫我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