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卻難掩憂慮之色,她微微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還是老樣子,一點兒起色都沒有,大夫說……怕是沒多少時日了。”
說著,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聽到這話,吳天岩心中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仿佛被一層陰霾籠罩。
他沉默良久,心中五味雜陳,他輕輕放下兒子,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吳雙全的房間走去。
吳雙全正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眼微眯,似睡非睡,整個人顯得十分虛弱。
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有些渾濁,眼神中透著一絲迷茫,但當他看到吳天岩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聲音虛弱地喚道:“岩……岩兒,你來了啊!”
吳天岩眼眶一熱,淚水差點奪眶而出,他快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撫摸著吳雙全那滿是皺紋的手,柔聲道:“爹,您彆說話,好好歇著。”
“明天我再去請城裡最好的大夫來給您瞧瞧,他們一定有辦法治好您的病,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儘管他自己也清楚,吳雙全的病情或許已經無力回天,但他還是不願放棄一絲希望。
吳雙全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卻又帶著一絲無奈,緩緩說道:“岩兒啊,為父心裡明白,這是油儘燈枯了,大限將至,藥石已經無濟於事了。”
“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你這孩子,以後可怎麼辦……”
說著,他看向吳天岩,“岩兒,扶爹起來,爹有話跟你說。”
吳天岩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小心翼翼地將吳雙全扶起,在他背後墊上一個柔軟的軟墊。
看著吳雙全那蒼老憔悴的麵容,心中一陣刺痛。
雖無血緣關係,但多年的朝夕相處,父子之情早已深厚無比,這份親情,早已在歲月的磨礪中,深深地紮根在他的心中。
回想起過往,若不是吳雙全當年傾儘全力相助,自己根本不可能率領那群兄弟一路披荊斬棘,打到倭國。
吳天岩忍不住想,要是當初沒有自己,吳雙全或許依舊是乾宇商會的管事,憑借他的能力,說不定早已高升,前往鹹陽總部任職,過上順遂的生活。
可如今,卻因自己被商會罷免,落得如此境地。
他心中愧疚無比,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吳雙全。
吳雙全看出吳天岩又在胡思亂想,強提一口氣,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搭在吳天岩手上,語重心長地說:“岩兒,心要靜下來。”
“從古到今,成大事者,不能急躁。”
“為父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想想漢高祖劉邦,四十七歲還在村口看狗打架呢,後來不也成就了帝業?”
“你如今不過而立之年,又是朝廷五品大員,未來的路還長,千萬彆心急。”
“你這性子,還得好好沉澱沉澱。”
“彆老想著和那些年少成名的人比,發跡不分早晚,運氣到了,機會自然就來了。”
“隻要你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將來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