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伊亞城的酒吧內煙霧繚繞,庫爾特人喜歡熱鬨,尤其是每天早晨,吃過了早飯約上幾個熟人去酒吧喝杯薄荷茶抽會兒水煙,是庫爾特貴族最喜歡的娛樂活動。
“老夥計,彆怪我多嘴,你妻子不是回上庫爾特的娘家了嗎?什麼時候回來啊?”
酒吧靠牆擺著一排軟榻,軟榻上躺著一胖一瘦兩個中年人,此時胖子放下水煙嘴兒,喝了一口薄荷茶,問向瘦子。
“下個月才回來呢,她弟弟結婚,我給準備了禮物,自己就不過去了。
月底有一船香料進港,我還要忙自己的生意呢。”
瘦子不以為然,擺了擺手。
“想個辦法,讓人帶封信,快叫你妻子回來吧!馬上要打仗了!”
“打仗?不會吧,上下庫爾特開戰嗎?嘿嘿,老兄,你未免想的太多了點,我可聽說前些日子,索拉婭小姐還要和摩西薩德人聯姻呢。
這樁婚事,就是赫拉馬親王親手安排的!”
瘦子那是那副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的模樣。
“你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啊!”
胖子一聽同伴不信自己的話,趕緊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這樁婚事紮希爾大公根本不同意!當初勉強答應是想先穩住赫拉馬親王,讓他放自己回上庫爾特。
現在到了自己的老巢,紮希爾大公立刻召集軍隊,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打到奧伊亞城了!
你想想,赫拉馬親王剛主政時說的是什麼!?要跟西大陸開戰!可他現在又是怎麼做的?想和摩西薩德人聯姻!
既然他這麼反複無常,紮希爾大公做的也沒什麼不對,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支持赫拉馬親王的弟弟……”
胖子雖然側過身壓低聲音說話,但他本身就胖,中氣也足,沒說兩句話,語調不自覺就往上揚了起來,酒吧裡其他顧客可都聽著呢,胖子說完,很多不相乾的客商,傭兵都交頭接耳起來。
“老夥計,我信你!我現在就回家,讓人帶封信給我老婆!”
瘦子不再遲疑,把銀幣拍在桌上就走。
“慢點,慢點,我也走,要說煩,我比你還煩!上庫爾特還有我開的兩個皮貨店,你忘了?我也得趕緊安排安排!”
跟著瘦子的腳步,胖子也出了酒吧,可到了街上倆人並未分道揚鑣,而是互相看了眼低頭走入了酒吧旁邊的小巷子。
“主祭,這麼說行嗎?”
瘦子小聲問道,他倆都是野獸兄弟會的人,這兩天剛到奧伊亞城。
“大主祭是這麼安排的,咱們就這麼做。”
胖子麵色凝重,幾天前大主祭回來後先是一個人思考了一會兒,隨後便叫來他們這些主祭安排任務。
任務很簡單,所有野獸兄弟會的人去奧伊亞城散播消息,就說上庫爾特人磨刀霍霍,馬上要打過來了。
其實呢……壓根沒這事兒,紮希爾大公回到提爾姆西城後隻是關閉了城門開始宵禁。
“大主祭說了,這一切都是為了配合信使大人,既然大主祭這麼說,我們就這麼乾吧。”
“我們要不要舉行彌撒儀式,召喚信使大人問問?”
“哎,不用,大主祭說了,以後他親自負責和信使大人聯係!”
……
流水庭院內,劉永祿慢吞吞地吃著早點,米莉唐則來回踱步,不時望向林布朗的房間。
此時房間的門大敞四開,裡麵隻有臥床的林布朗,負責治療的老巫醫和充當助手的哈桑。
“米粒兒,甭走了,走的我心慌,坐下吃點。”
劉永祿還真愛吃庫爾特的早飯,這地方人一早起都灌一肚子大碳水,跟天津衛的風格有那麼點相像,比在摩西薩德吃的順口多了。
“你還吃得下去!?”
米莉唐真服了劉永祿了,倒不是說她比劉永祿更擔心淋被,而是巫醫的這套治療手法看著讓人太反胃了!
各種小動物生宰活剝,待在門口倆人都能聞見屋內傳來的血腥味兒,劉永祿又不放心把淋被一個人交給巫醫,所以隻能敞門看著。
“嗨,不乾不淨,吃了沒病,以前我們家門口有個賣羊湯的,每天一早啊,剛宰的羊就在門口掛著,不也照樣吃嘛!”
劉永祿用手裡的饢蘸著碗裡的鹹豆泥吃。
他倆聊天這會兒功夫,老巫醫舉著沾著鮮血的雙手已經出來了。
“嫩麼樣了?見好嗎?”劉永祿趕緊站起身來問。
“恩……”阿姆賈爾沉吟了幾秒,緩緩開口道:“我在他的靈魂中看見了一道血紅的帷幕,正是那道帷幕遮蔽了視線。”
嚇得劉永祿手裡饢都掉了。
“不過,也不是沒辦法,我會一點點用其他生靈的血液之力稀釋那道帷幕,可能要一兩個月後才能看到成效。”
“好嘛!大爺!下回您說話彆大喘氣成嘛!我以為淋被真瞎了。”
劉永祿撿起來掉地上的饢繼續吃。
“不能著急,這種病。過兩天我會再來用藥草輔助治療,今天,就先這樣吧。”
老頭扭身就想走。
“您等會兒,我……送送您。”
劉永祿把饢噎在嘴裡,往袍子上抹了兩下手準備往外走。
“不用不用,宮殿裡不是有侍女嗎,你們倆彆送,屋裡的環境還需要收拾一下,你倆也問問林布朗,他感覺好點了嗎?”
劉永祿一想,也是這麼回事,趕緊喊來侍女安排,自己則和米莉唐進了林布朗的病房。
阿姆賈爾跟侍女一邊往外走,一邊用手鼓搗著一個稻草製成的小人兒,在侍女眼裡,她東繞西繞已將一老一少送出了宮殿,但在彆人眼裡侍女就是一個人出來的。
阿姆賈爾則和哈桑躲在了庭院的樹後麵。
老人從兜裡找出一張簡易地圖,一邊警惕地躲避著巡邏的衛兵和侍女,一邊小心前行。
穿過兩個院子,老巫醫敲開了一個房間的大門,他進屋後正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站在窗口望向窗外。
“優素福王子,我是阿姆賈爾,上庫爾特那邊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