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響起了人們的起哄聲,男女老少嬉笑一片,還有人吹了口哨。
鐘子期一驚,本能推開了謝安民。
不知何時,謝安民竟吻了他。
這女人瘋了,這裡是村莊,她以為在大城市呢?大街上隨便啃也無人在意,因為人們習慣了開放、大膽的戀愛,見怪不怪。
但謝安民堅持委屈地說,是鐘子期先吻的她。
當著全村老小的麵親嘴也就算了,親嘴完,就立馬當著全村老小的麵吵架算怎麼回事?關鍵,謝安民還要拉著圍觀群眾作證,他們倆到底是誰先親的誰。
她大膽又熱烈,而他保守又自卑。鐘子期的臉火辣辣的,拉著謝安民,在眾目睽睽下跑了。
“你要帶我去哪裡?”謝安民問。
“煙花都放完了,送你回去睡覺。”鐘子期牽著謝安民的手大步流星,謝安民隻能跟著他一路小跑。
聽到鐘子期的話,謝安民腳步一頓:“睡覺?鐘子期你好……”
謝安民捏起花拳捶著鐘子期的胳膊,被鐘子期一把捉住了。
“你這個女人,腦子裡都裝了什麼?”
鐘子期的大手將謝安民的兩隻手都握住了,拉著她,繼續向前走,就像拉一個耍賴的小孩。
王子安站在不遠處,將喧囂的人群和打情罵俏的情侶都看在眼裡,臉上是寂靜的表情。
被塞一嘴狗糧,也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因為狗糧一點兒都不甜。
如果他會抽煙的話,這會兒應該默默點上一根煙才對。可惜他不會,隻能靜靜地看著兩人離去。
隻見鐘子期一隻手緊緊握著謝安民的兩隻手,步伐矯健大步朝前,謝安民則一路小跑跟隨,不時扭動身子,似嗔似喜,那手被鐘子期捉住後也不再掙紮,任由他拉著前行,兩人的背影逐漸遠去。
王子安也不打算此刻就回家去,便漫無目的在村裡走著。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鐘家。
也行吧,就在鐘家坐一會兒,等待鐘子期回來。
但是鐘子期今夜還回來嗎?
王子安的腳已經邁上了鐘家門前的台階。鐘子期不回來也不打緊,他來看看慧芳嬸子,看看鐘子望和林盈盈,還有他們的孩子。
不知道他們看沒看春晚,有沒有注意到春晚舞台上那個唱歌的女孩像春水。
長得像,還會唱佘歌,不是春水,還能是誰呢?
王子安想起自己還沒給鐘子望和林盈盈的孩子送壓歲錢,除夕還沒過,現在來補送也不晚。
但是走到鐘家門口,王子安站住了腳步,他依稀聽到門內傳來雷聲的聲音。
除夕夜,這家夥怎麼會在鐘家的?
他此刻並不是很想見到他。
或者說,此刻,他並不想見到其他人。
當林盈盈送雷聲出來時,王子安已經離開了。
“雷聲,你太客氣了,給妞妞拿了那麼多的禮物,還給了那麼大的紅包,你和春水都還沒有結婚呢,你不必給壓歲錢的。”
林盈盈對雷聲的盛情感到過意不去,她將手裡的紅包塞進雷聲手裡,“那些小孩用品我收下了,這壓歲錢你拿回去,我怕春水以後回來會怪我。”
雷聲自然不肯收回去,又將紅包塞回林盈盈手上,說道:“就算我以後當不成妞妞的姑丈,春水也是妞妞的姑姑啊,哪有姑姑不希望自己侄子被人疼被人愛的?春水離家出走都是因為我,是我讓妞妞一生出來就少了姑姑的疼愛,我算是為春水做彌補,嫂子你就不要客氣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推了一陣,林盈盈隻好收下。
剛才,原本應該慧芳送雷聲出來的,但鐘子望黏著不讓慧芳走,隻好林盈盈出來送。
人是送出鐘家門口了,紅包卻沒送還回去,林盈盈站在門內不知所措。
雷聲笑道:“嫂子你心裡也彆有負擔,要不等春水以後回來,讓她還我。”
沒想到雷聲還怪善解人意。
林盈盈看著雷聲,笑容和目光都變得格外溫柔友善,“雷聲,其實你人很好的,也許以後春水回來就想通了,你再等等她。”林盈盈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安慰雷聲。
雷聲點點頭,衝林盈盈揮揮手,走了。上了停在路旁的小車,又從車窗內探出頭,衝林盈盈揮手:“嫂子,你快進去吧,妞妞睡醒了,沒看到你,要哭了。”
“他還小,還不認人的。”林盈盈也衝雷聲揮手。
林盈盈原本要目送雷聲的車子離開,可雷聲卻非要等到她轉身進屋了,才把車子開走。
雷聲一邊開車一邊吹起了口哨,他的心情挺不錯的,也許是因為林盈盈那句“雷聲,其實你人很好的”。
林盈盈是個好女人,賢妻良母,可惜鐘子望出了事故……
雷聲的口哨戛然而止,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竟沒注意到路旁緩緩走著的王子安。
王子安特意停下來,等雷聲的車子過去。這家夥為了春水,還挺會來事,可惜春水不領他的情。這家夥一向會來事,天生圓滑,做生意沒話說,追春水不行。
想到春水,王子安掏出手機,搜索今晚春晚的片段。起先,他並沒有注意到那個唱佘歌的節目叫什麼,隻能一個節目一個節目去搜索,好在很快就找到了,快進到那個女孩的鏡頭,暫停,放大,反複確認,但也不能確認。
隻是像而已。
大濃妝、華麗的演出服,舞台上的裝束與春水平日裡樸素的衣著、素麵朝天的形象相去甚遠,就算那麵孔、那五官再像,也不能讓王子安確認這唱歌的女孩就是春水。
於是,王子安又去查演出人員名單。
雖然這是個合唱節目,可作為領唱,名字應該要出現在演出名單裡的。
然而也沒有。
王子安一眼掃過去:伊池等。
春水會不會在這個“等”裡?
正想著,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子期”兩個字。
真難得,約會中的人還能忙裡偷閒給他打電話。
“王伯牙,你起先打電話給我乾嘛呀?”
“打擾你約會了?不好意思,我道歉。”
王子安聽著自己的聲音,也覺得有些怪怪的,怎麼有點吃醋的意思呢?
果然,電話那頭,鐘子期也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約會?你吃醋了?”
王子安笑:“吃你個鬼呀,約會就好好約會,彆開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