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驕陽東升,滿身露水的滿寵拍打著常服上的灰塵,麵帶恭敬的走入清潩莊園的內室中。
他此時身穿著武士服,整個人看起來也是乾練無比,滿寵也是武將出身,隻不過做文職而已。
門外,虎士穿著金甲,腰係環首刀,手持長戟,麵色猙獰,哪怕是滿寵,看著都有些心慌。
這些虎士,都是在百戰精兵中精心挑選的,手下人命百條,雖不能說以一當百,但以一當十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拜見主公!”滿寵每次見曹操的時候,都是謙卑無比,就如同一條狗一般,今天也不例外。
滿寵從一進門,就開始跪拜,然後一陣爬行,到曹操腿下,行了君臣之間的禮儀。
他把頭壓得很低,低到自己可以看到自己跪著的後腿。
“伯寧,一彆多日,君可安好!”滿寵能得到曹操的喜愛自然不是平白無故,空穴來風的,曹操愛君子,愛人才,但君子和人才都會反,而狗不會。
“下官安好!”
滿寵就是這麼一條忠誠的獵犬,最重要的是,他能力不俗。
“近日來,許都可有異常!”曹操吃著盤中肉脯,好似隨意說出口的一般。
“稟主公,倒有些風波!”滿寵沒有因為曹操的隨意而放鬆,反而愈加謙卑。
“哦!都有哪些事情?”
滿寵是校事府的老大,是曹操情報主要來源地,但卻不是唯一。
典軍校尉夏侯淵,正也是他在許都的一個眼睛,所以滿寵不敢有任何隱瞞。
“司馬防告病,與其家室司馬孚等人回了溫縣老家!”
“司馬家的人,果然是識時務,聰明的緊!其他的呢?”曹操用手絹擦拭嘴中的油漬,繼續說道。
“還有就是孔融有些異常……”
“異常?”曹操把白色手絹丟在一旁,站起身來,臉上卻滿是笑容。
“他正常才叫奇怪,我即將出兵江南,再進一步,便是天下一統,潑天大功,皇帝如何賞我?哪些昏庸老臣,到底還是看不清局勢,難道他孔融會覺得我不敢殺他!”
公元209年,曹操殺邊讓,直接導致了兗州的叛亂,不僅老巢被呂布占了,妻兒差點不保,而曹操一再容忍孔融,也正是因為其在士林中的巨大威望。
曹操怕殺了他之後引起巨變!
但,怕是怕,殺不殺卻是另外一回事。
當年董承,何等的得人心,如何?還不是被我殺了!你一個孔融,哪怕文章再好,也擋不住我的刀劍!
曹操眼中冷光森森,他已經動了殺機!
“還有呢?”曹操繼續問道。
“朝中老臣似乎有些不安分……”
………………
待滿寵再次出來之時,天已經大亮了,金烏嬌鳴直直的挺立在天穹頂部。
滿寵出了內室,回眼看著布置豪華的居室,有些畏懼的看了一眼門口的四位虎士,擦擦額頭上的汗,才慢慢出了清潩莊園!
伴君如伴虎,何況曹操是多疑之君?
不過,主公要我去找曹衝,又是何意?
兩天內,曹衝就待在司空府內,閒時便窩在重遠堂裡麵,和徐庶談天論地,評說人物。
徐庶有大才,天文地理,四書五經,無一不通,加之他思維敏捷,要不是曹衝有後世的知識,還真不一定能和徐庶答下去。
殊不知徐庶才是驚掉了大牙,要知道,他可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閱書無數,居然和一個毛頭小子搞得不相上下?
要是被老友聽去了,還不是貽笑大方?
徐庶愛憐的盯著曹衝,此子有大才,但我確實已經厭倦了亂世紛爭……
當然,這隻是曹衝的A麵,表麵上曹衝和徐庶在學堂裡麵認真學習,雙耳不聞窗外事,實際上,曹衝卻利用商業區的小廝,以及郝昭的軍中情報,加之周不疑四處遊玩所得,漸漸理清了事情的脈絡。
尤其是兩天前連司馬孚都走了之後,曹衝就有點覺得此局詭異了。
聰明人不僅能忍,更知進退,能活下去的聰明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這個局已經不僅僅限於對自己了,剛開始,曹衝還以為這是奪嫡之爭,直到司馬家退出後曹衝才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司馬家在怕什麼?自己?
曹衝搖頭,他知道自己不足為懼,既然自己不足為懼,那許都自然有他恐懼的地方。
到底是哪裡呢……
“公子,滿府君在大堂侯著公子呢!”曹八一臉諛笑的走上前來。
滿寵?
不得不說,曹衝對他還是很厭惡的,可能就是他輕視生命,亦或者是覺得他偷奸耍滑,一味明哲保身的原因。
但說實話,滿寵的能力是不可質疑的,尤其是他在曹操身邊的影響力,也是彆人所沒有的。
迎客堂裡麵,滿寵好似支走了所以的仆人,偌大的廳堂裡麵,隻有曹衝與滿寵的身影。
曹衝對滿寵行一長輩之禮,而滿寵亦回禮。
“府君來此有何貴乾?”曹衝雖然在心裡有些看不慣滿寵,但起碼在表麵上不能顯露出來,因此語氣還是相當和緩的。
“公子附耳過來!”滿寵對曹衝招了招手,一邊還謹慎的看向周圍,似乎很害怕有第三者的存在。
曹衝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當然不會覺得滿寵是沒事找事做。
“府君何事?”曹衝附耳過去,聲音也低了不少。
“司空已至!”
司空已至,也就是說曹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