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雙笑了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笑著說道:“留下那十個人,當然隻是虛頭,最後我也是要將他們消滅殆儘的,之所以如此做,隻不過是增加一點樂趣罷了。”
陸嵩無言以對,今日,他看到了王雙性格中殘暴的一麵。
而這一點,想來洛陽侯還不知道。
陸嵩知道自己必須要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說與曹衝聽。
至於今天的事情,就算是陸嵩有心要阻止,也阻止不了了。
所以他乾脆揮了揮袖,臉色黑沉的下去了。
王雙臉上也露出不開心的神色,但是他再想到那一千個世家族兵要遭遇的情況,嘴角卻是漸漸勾起笑靨。
王雙之所以這樣做,可不僅僅是他要來尋樂子,也不是他真的殘暴,而是他對於世家由心的痛恨。
這些個世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自己現在做的事情,看起來是慘絕人寰,但是,這些世家做出來的事情,比起自己今日所做的事情來,絕對要殘忍百倍。
他們殘害了如此多的人,現在,是時候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了。
而不遠處,已經由原來的寂靜,變得很吵鬨了。
吵鬨,也意味著好戲就要開場了。
一千多人裡麵,賈家人大概隻有三百,其他的七百多人,都是段家的人,在要決定誰能夠活下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想到自己,即使不想到自己,也想自己的族人。
於是賈家的三百人與段家的七百人,分列兩旁,涇渭分明。
賈家這邊的領頭者,是在奴隸營中僥幸活命的賈熊,但此時他渾身傷痕累累,而且臉色慘白,看起來虛弱無比。
段家的領頭人,則是段成之子段隨。
段隨在自己父親被王雙一斧劈成兩半的時候,一直抑製住自己的情緒,但是仇恨的種子,早就在他心中根植了。
在段成死的那一刻,段隨便在心中發誓了,他要王雙,他要洛陽侯,他要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全部死無葬身之地!
恨意,早就充塞在段隨心中,腦海中的每一個角落。
當然,段隨心中雖然充滿著仇恨,但他還沒有真的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要想報的了自己要報的手,首先一點,便是自己要活著出去。
所以這十個名額,他勢在必得。
至於賈家的人,那便都死在這裡罷了。
“賈熊,現在情況如此,你說我們該如何?”
賈熊咳嗽兩聲,手上的巨錘猙獰無比,但也難掩賈熊的虛弱。
“段家小子,這是洛陽侯的奸計,你難道看不出來?他要的就是我們互相殘殺,你以為最後剩下的那十個人能活?若你真以為如此,你也太天真了罷?”
段隨眼色黑沉,他狠狠的碎了一口,狠聲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我們除了這樣做,還能如何做,全部死在這裡?那還不如相信那一線生機。”
“沒有一線生機,那洛陽侯隻是為了羞辱我們的。”
段隨滿臉通紅。
“即使是羞辱,我也要活下去。”
“沒有活下去的可能,除非我們攜手,現在是深夜時分,洛陽侯的守衛定然不強,若是我們一擁而上,活下來的人絕對多於十個人,而且是真的活下來,而不是洛陽侯那般的空口白話。”
段隨陷入沉默,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卻笑了起來。
癲狂的笑聲,在寂靜的荒野中肆意煽動。
“你以為那王雙不會想到這一點,現在我們真如你所言,一起衝出去,那我們活下來的人,說不定一個都沒有。”
“也好過我們自相殘殺。”
“不!”
段隨看著賈熊,突然笑了一聲,意有所指的說道:“賈熊,是你看到我段家人多,所以不敢與我爭鋒,希望用這個手段來讓你我一起死?簡直好謀算。”
賈熊哼了一聲,說道:“若是你這樣想,也不無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賈熊抬起手上巨錘,眼神陰冷的看著段隨,段隨手上一把斷了的長槍,眼神也是十分陰鬱。
於是乎,一場戰爭,便就這樣爆發了。
王雙聽著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剛開始隻是吵鬨聲,但是在最後,已經是喊殺聲,慘叫聲了。
這些世家,為了活下去,還真是什麼事情都會做。
在聲音漸漸消失的時候,王雙帶著一眾親兵,接近這一群降兵。
血腥味,卻是濃重了不少。
王雙看著眼前站立的十個人,發現他們每個人都渾身浴血。
還真的剩下十個人了。
“你們都是活下來的十個人?”
這十個人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王雙嘴角微勾,說道:“好,很好。”
王雙揮了揮手,身後的親兵會意,馬上抽出腰間的環首刀。
“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段隨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什麼意思?你以為你們十個人能活下來?”
“你之前與我說好的,有十個人能夠活下來。”
“你們世家是最狡詐,也是最不守信的,怎麼在這個時候,反倒是守信起來了?讓你們自相殘殺,便是戲弄你們,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了。”
段隨臉上露出憤怒之色,但是慢慢的,慢慢的,段隨臉上的憤怒之色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笑容。
“恰好,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
見到這個笑容,王雙心中咯噔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的腿腳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往下一看,是一具具帶血的屍體。
鬼?
不!
這是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詐我?”
王雙渾身一用力,便把生下的束縛去掉,腿腳並用,腳下,一個個渾身是血的人,不是胸膛下塌,便是腦袋變成碎掉的西瓜。
血腥味一時間更濃鬱了。
王雙有如此勇力能夠掙脫,但他的親兵就沒有這些勇力的。一個個都慘死在埋伏在一邊的賈家族兵以及段家族兵手上。
王雙見到這一幕,哪裡敢留,抽出腰間環首刀,邊走邊殺出了一條血路。
情況有變,王雙要快速領兵來滅殺這些降兵。
然而這些降兵的速度更快。
段隨脫下身上的甲胄,飛快穿上王雙親兵的甲胄,一時間,五十多副甲胄重新站了起來,不同的是,這五十多副甲胄裡麵的主人已經換了。
穿著王雙親兵的甲胄,要出去就容易多了。
賈熊段隨對視一眼。
他們可不僅僅隻要五十人出去,他們還要這一千多人都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相互點了點頭,毅然的朝著北方去了。
都野澤北麵,先是閃過一絲吵鬨聲,緊接著,便是喊殺聲。
轟轟轟~
炸藥轟鳴,將黑夜變成白晝,但是遠處,卻還是有一支隊伍頑強前行著。
這一支隊伍人數不多,隻有一百多人。
而且渾身帶血,臉色慘白。
但是這一百多人,他們的眼神都很明亮。
這眼神裡麵充斥著生還的慶幸。
但更多的,是仇恨。
連無邊無際的血海都容納不了的仇恨。
洛陽侯,王雙,你們給我等著。
段隨咬牙切齒,緊緊的夾住腿下的馬匹,飛奔而去了。
他們的方向,是敦煌西麵的山區。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舔舐傷口,收攏殘兵,至於之後的事情,也隻有日後再說了...
但是仇恨,不會因時間的流逝而消失,他隻會像酒一般,隨著時間的流逝,反而愈加深刻。
準備迎接我們的怒火吧!
洛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