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後,正是良辰吉。狂沙文學網
魏王宮宮牆之下的曹氏宗廟之中,數十個童子朗聲唱誦著赦封太子時的歌謠。
一般而言,這首歌謠響起之時,便是赦封太子之時。
此刻,曹衝就跪在宗廟大的正中。
四周觀禮的文武百官,勳貴貴族多達數百人。
曹衝的老爹,當今魏王曹cāo手持著著象征魏王權柄權柄的束錦圭玉,靜立於曹嵩的塑像之前。
另一邊,宗正攤開著一份帛書,跪在魏王曹cāo後,念著祭文。
曹衝匍匐在地,耳中能聽到的隻有宗廟編鐘的聲響與唱詩童子們抑揚頓挫的吟誦。
一刻鐘後,宗正念誦完了祭文,然後,將寫有祭文的帛書丟到曹嵩靈前的火盤之中燒掉。
然後,慢慢躬退後三步,向曹嵩塑像三叩九拜,奏請道:“臣謹奏太祖:茲有皇子曹衝,淳厚仁慈,有司議曰:可立太子,以重宗廟……臣禮等謹奏於大王,伏請大王聖斷!“
自商朝第一次立太子以來,這是必不可少的一個程序向祖宗彙報,祖宗準許了,才能被正式冊立。
不然,祖宗都不認可了,你還憑什麼做太子
不過這個製度在戰國時期就已經被人玩壞了。
各種作弊手段和作弊方法都被人研究了出來,反正。隻要君主想冊立太子的,那麼,永遠祖宗們都是欣然認可的。
甚至於。
為了貫徹君王的意誌能最終落實,宗正衙門名正言順的商議了好幾不同的預案。
依著程序,曹衝叩首再叩首。
然後,他就聽到了宗正的聲音:“恭賀大王,先王應許了,神龜占以吉兆,大橫之!“
魏王曹cāo聞言。持著束錦圭玉,向曹嵩靈位大禮叩首三拜,曹衝與其他大臣亦立刻跟著叩拜。
然後,魏王曹cāo就站起來,持著束錦圭玉,麵朝曹衝,命令道:“小子曹衝,躬於先王靈前!“
“諾!“曹衝再三叩首。然後上前一步,跪到老爹跟前。
“小子衝!“魏王忽然拔高了聲音。
曹衝於是起,再叩首道:“兒臣曹衝恭聞父皇聖意!“
此時,大將軍曹仁從右側的武將群中出列,手捧著寶劍,站到曹衝的右側。
司空程昱,手捧著竹簡一卷,帛書一張,站到曹衝左側。
這兩人一個轉,麵朝跪在中間的曹衝。然後上前一步,對曹衝一拜,表示他們代表文武百官,承認曹衝的太子地位。
本來,按照傳統,這個程序應該由丞相與太尉來執行。
隻是在這個時候的魏國,丞相什麼的是沒有的,太尉也被曹cāo虛置了,不過大將軍與司空,分量已經是不低了,也算是合乎禮製了。
“嗚呼!小子衝!受茲玄冠,建爾宮闈!“魏王曹cāo沉聲說著。
立刻就有九個侍從捧著一頂全新的太子冠帽,呈遞於魏王前。
魏王曹cāo接過那頂冠帽,走到曹衝前,親手解開曹衝頭上的舊冠,為他戴上這頂新冠。
這頂全新的冠帽依然是七旒。
但是,形製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桐木為板,覆綺於外,玄表朱裡,前圓後方,前後各垂七旒,每旒以五彩繅貫赤,白,青,黃,黑五色玉珠七顆。用玉衡維冠,兩端以玄垂青纊充耳,用青玉珠,下承以白玉。冠插金簪,係以朱,朱纓。
處處彰顯著這頂冠冕的不凡與出眾。
曹衝戴著這頂全新的冠旒,再次頓首道:“諾!兒臣曹衝謹記於心!“
然後,兩個侍從就扶著曹衝站起來。
按照早就訓練過的程序,曹衝麵朝文武百官諸侯貴族,鄭重的一拜。
群臣以對拜還禮。
這時候,魏王曹cāo再次道:“小子徹,受茲絳衣,立爾威福!“
於是,又有侍從捧著一件全新的太子玄服進來,披在曹衝的上。
“悉爾心,孤承天序,立爾為嗣,嗚呼!小子衝,念哉!恭孤之詔,唯命於不常!嗚呼!小子衝,其令戒之!“
隨著魏王曹cāo的話音落地,霎時,整個宗廟鼓樂大作,編鐘齊響。
曹衝站起來,將新的太子服係在上,戴上綬帶,麵朝群臣,輕輕張開雙手,然後,輕聲宣告天下:“孤受命於天!“
他向前一步。
曹仁將捧著的寶劍,彆上曹衝的腰間。
程昱躬將捧著的竹簡與帛書呈遞到曹衝雙手。
鏘!
曹衝拔出寶劍,左手持著書簡,右手持著寶劍,他將寶劍立在口,書簡托於劍柄之下,朗聲道:“曹家祖製,一手持劍,一手拿書,孤亦承命之!“
這個曹家祖製,自然是話了,曹魏才第一代,有個祖製。
這最後的一段程序,本是沒有的,但是,曹衝特地跟商議後加了上去。
不加這道程序,就不足以彰顯曹衝如今的地位與誌向,也免得被一些有心人做文章。
想到這個有心人,曹衝便把目光輕輕的瞥向曹丕,曹丕此時臉色平靜,但想來袖口中的拳頭現在已經是死死的握住了。
對於曹衝加的這個程序,魏王曹cāo並未反對,很簡單,既然決定冊立太子,於他而言,那就除非撞個頭破血流,否則輕易不會變更了。
況且,曹衝所提議的這個程序很有必要,即可以向天下宣告太子的政治態度,又不會太過高調,引起反感。
文武百官公卿貴族徹侯外戚紛紛俯首在地,叩首再拜。
曹衝這才回轉過來,對著曹老板叩首:“家臣曹衝叩拜父王,恭問聖安!“
自稱家臣,這是因為漢室傳統。太子稱孤道寡,而大臣稱呼太子為家,意為國本。根本,是以太子詹事又稱為家令。
當然,現在曹魏基本上承接的漢室,就像是漢室承接秦朝一般,漢室的傳統,自然就變成了曹魏的傳統。
“平!“魏王曹cāo笑了一聲,上前拉住曹衝的手,走向文武百官諸侯大臣。
“臣等恭問大王聖安,下躬安!“
魏王曹cāo拉住曹衝一路前行,走出宗廟,廟外的軍民。一見到披王袍的魏王領著一位頭戴玄冕,著絳衣的少年出現,整個城市,瞬間就陷入了狂歡和喜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