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老人退回行列,京城尹再進一步就是侍郎,這件事他和那位伯爺商討過,禮部的空缺可以借機拿來補位,侍郎已經是三品大員,沒有足夠的準備,就連皇帝也不會隨意罷免,拿出來給彆人騰位置。嚴首輔閉上了眼睛。
“嚴臻攫道宮殿侍講學士。”
“京城尹進禮部左侍郎。”
“平亂伯賜侯爵位,食邑千二百戶,任安北都督府副都督,金千斤,香車十駕,於宮城建鎮狄閣以彰其功。”
蓋棺定論。
嚴臻獲得了道宮侍講之位,但上升渠道被嶽老人和平亂伯堵死。
道宮侍講僅有清貴,近無實權,完全無法庇護嚴家從政冶舞台安全退場。
所謂的君臣情誼,在皇帝麵前,比起自身皇權的安穩,顯得一文不值。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紅袍太監唱道。
眾目睽睽之下,嚴首輔以袖遮麵,然後像是暈厥般倒地。
攙扶者寥寥無幾,等嶽老人主動靠近後,百官又爭先恐後地上前。
“快傳太醫!”嶽老人察覺到了不對,連忙喊道。
皇帝獨坐半晌,最終起身乘架離場。
角落裡,褚富強倍感局勢變化之快,這位首輔的服毒自儘,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很可能對他接下來的諸子奪嫡任務造成影響。
……
宣和六年,冬。
六部對外宣稱,權傾朝野三十年的嚴首輔於朝堂上昏厥。
翌日清晨,其人病死家中床榻。
變故突如其來。
道宮殿大學士入閣,兵部尚書代行票擬之權,天下第一江無殃以軍功封侯。
正當翼州世家企圖瓜分嚴家土地時,皇宮傳出消息,皇帝宴後談及或將下嫁公主。
消息一出,世家們紛紛停止了動作。
但也隻是觀望。
與此同時,因祖地龍城失陷,左賢王龍城戰死,大單於遭遇部落首領們的聯合反對,王庭內部出現兩種聲音,北上迅速回援和南下繼續進攻的意見無法統一。
大軍停留在墨色長城外進退維穀。
……
深夜,北蠻軍營中。
萬夫長杜昌坐在軍帳裡愁眉不展。
他聽信了朱郡守的謊言,連夜叛出安北都督府投奔伯爺,但事實證明,自己反而將對方牽連,心腹大將叛變,主將其罪難恕,好在塞外山城的勝利,讓局麵沒有瞬間崩壞。
而在投靠北蠻之後,王庭千金買馬骨,授予了他萬夫長的職位,可麾下部隊的主力儘數來自左穀蠡王,也就是伯爺擊潰的那支。
這導致他如坐針氈,僅有三百嫡係護衛在側,有名無實,如果北蠻戰敗,等到戰爭結束,旋即就是刀兵加身之時。
夜色漸深,杜昌毫無睡意。
麵前桌案上,一隻鷹隼落下,語氣嚴肅,“我是平亂侯座下第二使者·烏合,從此刻開始,你的臥薪嘗膽結束了,接下來你需要配合我,標記所有萬夫長的軍帳位置。”
副將杜昌目露驚疑,“伯爺?”
“城北都司府一彆,他說過儘力而為,所以我們現在來撈你了。”
副將杜昌仔細一想,確有此事,不過他當時的“多多照顧”更傾向於客套話。
“可我害了伯……侯爺。”
“伱隻是呆笨,不是不忠。”鷹隼拍了拍對方肩膀,“事不宜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