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帝國軍隊底層士兵存在的意義之一。
噔噔噔!
軍靴踩過地板的聲音響起。
一名帝國中年少將走進酒吧,黑色製服上掛著十幾枚軍功勳章,黃金巔峰的氣息展露無遺,腰間長劍寒光凜凜。
賀驍騎酒意全無,堂堂將官,在帝國已經過了高層的門檻,相當於中品世家掌舵者,有資格率領一支百萬師團,坐鎮烽火城。
“少尉江無殃、上校賀驍騎、司家支脈司川,跟我走一趟吧。”
中年少將說完,向老酒保行了個軍禮,道:“大人,這件事與你無關,他們隻要老實回話,我保證沒有生命危險。”
賀驍騎心裡一沉,這不過是說辭而已。
老酒保微笑:“我隻在乎酒錢,不喜歡爛賬,尤其是熟人的爛賬。”
魚見月臉色凝重,道:“至少給個理由,彆逼我最後找到你頭上。”
“理由就是,沒有理由。”中年少將揮手,“至於爛賬,世事常常事與願違不是麼。”
帝國士兵將三人押走,魚見月和老酒保對視一眼,皆察覺到了不對勁,少將不至於目中無人到這種地步。
兩名校官隨意架著醉死過去的司川,幾乎拖地而行,但對賀驍騎這位軍部同僚倒是比較友善,帝國上校並非路邊貨色。
中年少將推著江禾前進,對這家夥淡然自若的神色沒什麼表示,隻是提醒道:
“趁現在,想一想你自己都看見了什麼。”
“嗬。”
……
蒼梧要塞,核心監牢。
“姓名。”
“江無殃。”
“年齡。”
“十八。”
“性彆。”
“……”
審訊室對麵,重新換上藍白囚服的某人表情怪異,從某種程度上,無間獄醫的公開檔案還真沒寫錯,他的再犯率為100%,先是越獄,緊接著又喜提二次入獄。
帝國的核心監牢,環境要比無間要塞差很多,紅褐色的牆壁難以清洗,角落地麵殘存著人體組織,整個牢房隻有人頭大小的天窗,狹窄、潮濕、陰暗,更像是一座墳墓。
江禾雙手戴著至臻級源石鐐銬,因為距離回歸任務截止時間隻有十天,他其實沒有看上去這麼輕鬆,直接開殺的念頭不斷湧現,不過理智告訴他,徹底站在帝國對立麵,對於生存和發育都不是明智地的選擇。
[倒計時:9:04:33]
“江無殃少尉,我們需要知道你在冬季攻勢剪影計劃中扮演的角色。”
桌對麵,中年少將漠然問道。
“我不知道什麼是剪影計劃。”江禾說。
這是實話,少尉身份是他降臨後才載入這個世界的插件,出現在無間要塞時,冬季攻勢已經結束。
這種審訊不難應付,“扮演角色”隻是假問題,對方真正想知道的是,犯人是否知曉所謂的剪影計劃。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將官秘書送來一封文件,中年少將看過之後,表情有些驚訝,緊接著冷笑道:“少尉,坦白從寬,我可以為你爭取假釋,司川已經招供,繼續隱瞞,你將被送往黎明墳墓,接受終身監禁,他不過是血族監獄裡替你殺了個犯人,不至於如此維護吧。”
江禾麵色如常。
按照當下的情況,可能一:司川真的與剪影計劃有關,可能二:軍部套出了一些邊緣情報,混在假設的答案裡,以提高真實性。
“我不知道。”
砰!
桌子被手掌拍斷。
中年少將冷笑:“冥頑不靈。”
長達三個小時的高強度審訊。
口供上有用的記錄依舊空空如也。
中年少將感到了棘手,以至於一看見對方冷淡的眼眸,心底就一陣厭煩,這家夥有著極端敏銳的眼光,讓各種話術失去了作用。
另一邊,江禾大致反推出了自己遭遇針對的原因,在冬季攻勢當中,存在著一個鮮為人知的剪影計劃,少將背後的人想要將知情者滅口,但又疑似在顧忌魚見月和老酒保。
攻勢潰敗後,逃回來的僅有四人,保險起見,這些人都該暗中處決,但裡麵有著魚家小姐,讓情況變得複雜起來,隻因眼下殺人需要付出代價善後,倘若幾人不知道,那就沒有這個必要。
知情——殺。
不知情——放。
如何界定殺與放,答案自然是——審。
一場失敗戰爭當中,不能為人所知的計劃,幾乎與渾水畫上了等號。
“來人,關了警報器。”中年少將喊道。
牢門推開,走進來一名稽查少校,他先是一絲不苟地行了個禮,然後嚴肅地說道:“元少將,未經審判,軍部不得對帝國公民動用私刑,間諜嫌疑調查不意味著你能任意妄為,若執意如此,請讓我先將他押回本土接受審判。”
“好好好,魚見月果然有本事。”元少將怒笑兩聲,他抬腿踹碎了殘破的桌子,起身撞開稽查少校,頭也不回地離開審訊室。
稽查少校看也沒看某人,他隻是受人所托而已,沒有趟渾水的興趣。
兩人先後離開。
半天之後,牢飯送到。
江禾看著盤裡的兩塊土餅,罕見地流露出錯愕,這東西他可太熟了。
“優秀產品得到廣泛認可,正常。”
江禾好奇地嚼了幾口土餅,口感名副其實,無間要塞顯然不是鐵板一塊,血族收斂眼眸和牙齒後,外貌與常人無異,因此雙方的地下間諜戰素來慘烈。
……
[倒計時:8:12:30]
前來送餐的聾啞老者反複指了指盤裡土餅,然後比劃了個掰開的動作。
江禾按照提示掰開土餅,裡麵有一張皺巴巴的字條,字跡鮮紅如血,筆鋒有些娟秀,在“稽查”二字上有一個大大的X,緊接著則是稍顯緊迫的“快跑!”,而在紙條背麵,整個監獄的路線躍然紙上。
聾啞老者打開牢門,臉色急切地催促,他手裡捧著一個酒杯,殘留著一絲超級米酒的濃香,以此充當信物。
江禾無動於衷。
“我沒有罪,也不知情,跑什麼?”
“轉告魚見月,我等一個公正的結果。”
聾啞老人分辨出了對方的口型,臉色浮現惶恐的哀求,他直接跪地不起瘋狂叩首,直到額頭血肉模糊。
不過片刻,牢門外走進來一名俊秀青年,帝國調查團的製服在他身上顯得英姿筆挺。
他抬腿踩碎了聾啞老人的頭顱,然後直接坐在了屍體上,笑道:“自我介紹一下,錦溪行省,閻家閻良,我可是從錦溪要塞專門趕來,不妨猜一猜,梅裡克公爵為了懸賞你,已經下了多大本錢。”
閻良豎起一根手指,感概道:“一整艘不隕級主力艦,全須全尾九成新。”
“你把他家祖墳給挖了?”
江禾不語,無非是覆滅了要塞幾乎所有囚犯,又導致數位親族出身的伯爵和侯爵死亡。
閻良哂笑,根據目前的消息,無間要塞能否繼續修建暫且未知,但梅裡克公爵此仇不報,以後估計沒人把他當回事兒了,彆說公爵威嚴,對方這輩子都彆想抬頭作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