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隊長,快來看看吧,蘇有昊和黃唯他們都不行了!”
沈煉領著敢死隊,剛剛退至二線,細伢子就帶著哭腔,指著不遠處說道。
沈煉拄著步槍,走到一間鋪麵的屋簷下,看到蘇有昊與黃唯躺在那裡。前者口中還在不斷流出鮮血,後者呼吸急促,發出痛苦的嗚咽。他們兩人,一人身中四槍,都在胸口;另一人在與日軍敢死隊的拚殺中,被劈中十六刀,渾身上下全是傷口,就算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來了。
“兄弟,你們都是好樣的。放心,我沈煉一定會帶著你們的意誌打贏這場戰爭,你們的名字也會出現在以後的課本上。”
沈煉蹲在兩人的中間,雙手緩緩落下,幫助這兩名出生入死的兄弟合上了眼睛。
“嗚嗚嗚……媽的,隊長,我們再殺回去,給老黃和有昊報仇!”
劉殺鬼和兩人以前在稅警總團就是鐵哥們,現如今看到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隻剩他、陳栓定和史興業三人,心中不免一陣悲戚,怒火中燒。
沈煉抹了把汗道:“報仇是一定會報的,但前提是我們要殺更多的鬼子,讓他們下去為兄弟們陪葬。重新清點人數,看看我們敢死隊還剩多少人。再到城裡那些大街小巷轉一轉,把被打散的潰兵集合起來,我們需要補充兵員。”
沈煉看著周圍人人帶傷的兄弟們,人數跟早上比起來起碼少了一半。而清點的結果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三十人的憲兵敢死隊,隻剩十一人,而且人人帶傷。以這樣的狀況根本無法堅持到第二天。
劉殺鬼顧不得休息,把大刀丟給小閘北:“幫我把刀磨快,我去街上給咱們招人!”
劉殺鬼大步離開,沈煉急忙使了個眼色道:“栓子、老史,跟他一起去,看著點他,阿鬼這家夥容易衝動。”
“好的,隊長!”
就在沈煉他們收攏潰兵、舔舐傷口的同時,二五九旅的加強團,以及二六一旅的兩個加強營,也全部都抵達了光華門外,在清涼巷與天堂村和敵人展開了正麵交鋒。
借著夜幕掩護,我軍終於將所有衝進城來的日軍全部消滅。但在這個過程裡,二五九旅旅長易安華、二六一旅參謀主任倪國鼎,以及旗下營長兩人、連長兩人,全部犧牲在了光華門外。
十日這天的傍晚,光華門一帶的城牆被敵軍炮火轟塌了數處,並且一度被敵軍突破進城。但由於我軍的頑強抵抗,致使敵人在丟下五六百具屍體後,無功而返。而且,我方工程兵還及時趕到修補防禦工事。不僅如此,守城士兵人人士氣高漲,抱著必死的決心投入戰鬥。
時間大概來到夜裡九點,光華門的戰鬥仍然沒有停歇。日軍數次衝入城牆缺口,但都被教導總隊第二團團長謝承睿率部打了回去。
晚上十點,日軍再次圍攻光華門。一些日軍士兵躲在城門洞子裡,為後續士兵當“人梯”,往城牆上爬。
守軍見狀,立即派人將汽油桶從城牆上推下,用槍點燃,把那些蜷縮在城門洞子裡的日軍燒成了一個個“人體蠟燭”。而且在夜裡,這些化身“蠟燭”的敵人就是活靶子,立即遭到了多名槍手的射擊,一一被擊斃。
可連隊裡保存的汽油桶很快就被用完,日軍方麵也用蘸了煤油的木頭往城中拋扔,致使周圍好幾棟建築起火,讓守軍不得不分出人手去滅火,使本就不足的兵力更加捉襟見肘。
經過了短暫的休整,劉殺鬼等三人居然領著二十多名潰兵趕回來支援。
沈煉一問,這些潰兵的口音五花八門,有川軍、有粵軍、有湘軍,也有滇軍。好在他的語言溝通能力相當不錯,當即下令,將這些潰兵整編進憲兵隊,加入敢死隊,聽從他的指揮,繼續抗敵。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哪個部隊的,番號是不是被打完了,又或者是不是逃兵。在我這裡既往不咎,不再追究,但從這一刻開始,你們就都是我沈煉的兵,是我憲兵敢死隊的一員。現在,拿上你們的武器,回到城頭去殺敵,為同胞袍澤們報仇!”
沈煉大聲做著最後的戰前動員。而這些潰兵們本就沒剩多少子彈,他們隻能從敵人的屍體上找了一些槍支、武器和彈藥,跟在沈煉身後,借著火光照耀的建築物,準備登上城頭,與敵人短兵相接。
此時在光華門與敵人作戰的是教導總隊與一〇五師的官兵。他們先前利用汽油焚燒敵軍的方法非常好用,奈何汽油已經全部用完,敵人也學著他們往城裡丟火把,一時之間,我方的勢頭竟被壓製住。
而這時沈煉他們敢死隊的出現,大大緩解了友軍的壓力。彆看隻有幾十個人,在沈煉他們加入後,日軍集結的攻擊又一次被擊退。
“沈煉,我們沒有汽油了,這可如何是好?”
沈煉看了一眼火光四起的城內,又看了一眼屍體遍地的城下,扭頭道:“阿福,去找你董曼姐,讓她組織一些百姓,就說光華門城牆需要一些易燃物用來守城,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是,隊長!”
阿福領命,動作麻利地跑下城牆,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夜幕裡。而詢問沈煉的,正是蕭司令的得力助手、年輕的軍官蘇誌同。
“蕭司令那邊怎麼樣?”沈煉一邊換彈一邊問道。
蘇誌同同樣在往槍匣裡塞子彈,隨口答道:“司令帶人在水西門負責防禦,敵人的攻勢太猛了,整段城牆出現了多處垮塌,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那我們憲兵隊的損失如何?”
蘇誌同聽到沈煉問這個,停頓了那麼幾秒鐘,說道:“據我所知,咱們憲兵隊六千名兄弟,現在恐怕僅餘兩百人。”
兩百人是什麼概念?就沈煉之前所接受的現代教育來說,一支部隊當傷亡出現百分之三十的時候,就已經可以考慮退出陣地了。而他們從六千人打到現在隻剩兩百人,這傷亡比達到多少他都懶得去算。
可這就是Z國軍隊,Z國軍人!不能用教科書上的數字來看待他們,不能用理論數據去衡量他們。麵對侵略者,我們哪怕打到隻剩一兵一卒,也會堅守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