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朋友?是殺還是剮,那得我們大當家的定奪,管你是誰,你們當兵的也沒幾個好東西!走,往這邊走!”
沈煉見此情況,伏在劉殺鬼耳邊,讓他不要輕舉妄動,跟著對方上去,說不定之前被衝散的弟兄們也被這群山賊給抓住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在一眾土匪的監視下,沈煉等人隻好交了槍,跟在他們身後,被帶進山寨。
這座山寨看起來並不大,木質的寨門歪歪斜斜的,和沈煉想象中那種坐山雕式的碉堡完全天壤之彆。
在他們來到山寨門口時,又從暗處蹦出幾個人,對了一番奇怪的暗號,這才開門,將他們放進去。
此時的山寨裡點著火把,正廳裡燈火通明。等沈煉他們走進去,旁邊早已圍滿了一臉橫肉、麵露凶相的土匪。
“哼哼哼,今兒個晚上也不知是怎麼了,有女人有小孩,還有當兵的。老大,咱們這算不算是守株待兔,躺著把肉吃了?”
一名留著光頭,在大冬天還袒胸露乳的胖子咧嘴嗤笑著,露出的牙齒黑黃黑黃的,讓人看了就覺得生理不適。
大廳主位上鋪著一條野獸的皮毛,皮毛上坐著一人,此人方臉闊鼻,眉毛極濃,身上穿著個坎肩兒,兩條手臂光溜溜地露在外麵。但沈煉卻注意到,他的手臂比一般人都要粗很多,皮膚黝黑,肌肉塊塊隆起,就像健壯的健美運動員。
“的確是躺著把肉吃了。來人,把這些當兵的身上搜刮乾淨,不要給他們留任何能夠當做武器的東西。”
那土匪頭子甕聲下達命令,旁邊的嘍囉上前就要對沈煉幾人動手。可尹天放、陳栓定、細伢子和小閘北卻忽然警戒起來,圍在沈煉周圍,下意識地抽出匕首,因為步槍和手槍剛才已經被繳了,如果對方還要拿走他們僅有的防身物品,幾個人下意識地就會做出防禦姿態。
“還敢還手?槍都已經被我們繳了,你們就想憑著這幾把小刀跟爺們兒這兒裝什麼犢子?”
土匪大漢眯著眼,從那獸皮椅上站起,上下打量著幾人問道:“你們是哪支部隊的逃兵?仗打不贏,在老百姓麵前耀武揚威。”
聽到他的話,細伢子第一個忍不了了,跳著腳喊道:“你才是逃兵,你全家都是逃兵!小爺我們戰場殺過賊,四行倉庫露過臉,南J城頭顯過威,殺得鬼子片甲不留!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是逃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J衛戍部隊下屬憲兵敢死隊,第三小隊細伢子!”
聽到細伢子這一連串的介紹,其餘的土匪都被說愣了。那粗壯大漢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摸著自己的絡腮胡道:“可我聽說,四行倉庫謝晉元率領的八百壯士,除了犧牲的都退入租界,你們又怎麼會來到這裡,還在南J城頭守過城?”
“我們……我們……”
細伢子自知失言,他們在四行倉庫的戰鬥,其實對外是保密的,沒什麼人知曉,剛剛一生氣就說漏嘴了。
見細伢子答不上來,沈煉在旁邊歎了口氣說:“各位好漢、當家的,我們的確守過四行倉庫,不過後來因為有緊急軍令需要傳遞,便實施突圍。如今南J城破,潰兵與百姓都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這趟北上,我們也是為了重新集結,再抗敵寇。我看你們一個個長相頗為威武,為何不投效軍伍、報效國家、守衛國門,卻屈居這偏僻之地占山為王,這是一條漢子該乾的事情嗎?”
“嗬,你這家夥,都成我們嘴邊的肥肉了,還敢教訓我們老大?病秧子一個!”
先前那個胖子一巴掌拍在桌麵上,也站起來,走到沈煉麵前,看樣子是想和他動手,但卻被劉殺鬼拿刀橫在中間。
“死胖子,給我閉嘴!如果不是我們隊長身受重傷,你敢在他麵前大放厥詞,現在已經死了一百次了!”
“什麼?你敢罵我?當家的,我今天必須要給這家夥一點教訓,把他交給我,我要剁了他的肉包包子吃!”
“拿老子的肉包包子?吃了老子也要噎死你,不信來試試!”
劉殺鬼眼中迸射出殺氣,而他們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氣勢,絕非尋常人能裝出來的,頓時,周圍的土匪還真就被他的氣勢震懾,向後退了半步。
但很快,高大如鐵塔的土匪首領走過來,伸出大手,攔住手下說道:“說得好聽,你們說你們是憲兵敢死隊的,此前守過四行倉庫,打過淞滬大戰。而我,本大王以前也當過兵,當兵前,還在嵩山少林寺習過武。彆說我欺負你們,選你們中間最能打的,隻要能在老子手下走過三招,我便放你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