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沈煉的精心調教和訓練,他的第四獨立遊擊分隊漸漸露出猙獰的獠牙。
這一百二十人經過了嚴格的分工。其中指揮組為五人,由沈煉這個連長兼任組長,副組長是孫連旺,傳令兵是陳阿福,軍需官由方正擔任,衛生員則是來自第三軍原本的戰地衛生員尤海洋。
戰鬥組八十人,裡麵又細分為步槍隊、機槍隊和爆破隊,由劉殺鬼、陳栓定、鄭飛虎統一負責管理。
偵查組十五人,由尹天放統一管理,細伢子、小閘北他們都位列其中。
最後是後勤組二十人,包含了白老球的炊事班、騾馬隊和維修隊。後勤組由沈煉親自負責,因為他們還要進行一些較為特種的工兵活動。除他之外,也隻有張誌新和黃當歸能充當多麵手。
隊伍裡有少量的中正式步槍和MP18***,可絕大多數士兵仍然使用的是漢陽造步槍,配備著製式的德式鋼盔。通訊組有手搖電話機一部,能不能接通全靠運氣。軍需處負責管錢算賬、保管地圖。衛生員那裡則配備有戰地緊急急救包,裡麵有針線、繃帶、止血藥等物。就連盤尼西林,也是沈煉托人從黑市上買來的。
在搞好分工之後,沈煉對他們的訓練更著重於整體搭配,較有針對性地進行了伏擊戰、夜襲戰和狙擊戰的演練。
畢竟他們現在是遊擊隊,遊擊隊要的就是來去無影、迅捷如風,講究短平快的戰鬥方式。
雖然他們的武器裝備還較為落後,許多隊員還延續著敢死隊時期的習慣,背著大刀、提著長槍,但沈煉有信心,會在之後的遊擊作戰裡繳獲到更多的武器,正應了那句“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隨著時間的推進,等待這支新生隊伍的第一塊試金石也就要出現了。
在一場場異常艱苦的戰鬥中,日軍參謀本部也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場他們信心滿滿的閃電侵略戰,已經演變成了持久戰。
隨著戰局的發展,日軍參謀部越來越覺得深入作戰的困難。一方麵,他們需要不斷補充兵力、物資;另一方麵,還要同時兼顧蘇聯的威脅。可實際情況是,他們兩邊都想兼顧,卻兩邊都無法兼顧好。
在這樣一種形勢麵前,日軍大本營禦前會議製定了新的指導方案:暫不擴大戰局、不主動發動大規模戰爭,維持現有占領地的治安,致力於扶持傀儡政權。
“八嘎!這些膽小的鼠輩!現在正是我皇軍長驅直入的最好時機!我要致電天皇,必須儘快攻占徐州,徹底打通津浦線才行!”
日軍華北方麵軍司令寺內壽一在指揮室裡大發雷霆。
他原本致電本部,是想要讓本土再派遣六個師團來的,卻沒成想接到了這樣的命令。
而身為激進派的寺內壽一則堅持自己的主張,儘快進行徐州作戰,使華北、華中連接在一起。
“給我撥電話,接小磯國昭司令,我要問問他的意見。”
寺內壽一不甘心,打電話給了另外一名激進派友人,二人又聯合了本土一些激進派將領,一起給本部施壓。
日軍參謀本部,為了說服這位前線的華北方麵軍司令,專門派出了作戰科長河邊虎四郎中佐趕赴前線。
“將軍,參謀本部作戰科長河邊虎四郎中佐求見。”
寺內壽一大將的作戰室內,一名士兵傳來消息。而這位留著光頭、唇上蓄須、目光陰冷的大將隻是冷哼一聲。
“他來做什麼?準是想遊說我。讓他先等著。”
河邊虎四郎沒想到自己剛來就吃了個閉門羹。不過想想這也是他的風格,想這位寺內壽一大將出生於世襲貴族家庭,在軍界地位顯赫,性格強硬,一直主張速戰速決,喜歡通過大規模會戰迅速擊垮敵人。
可河邊虎四郎卻深知戰爭局勢的複雜和嚴峻。Z國實在太大了,其廣袤的國土便是最強有力的戰略縱深。如此激進,會將日本國拖垮的。
就這樣,河邊虎四郎正襟危坐,在指揮部門口一等就等了兩個小時,這才被傳話允許入內。
他剛剛跨入指揮部,就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壓抑和排外氣息。寺內壽一背對著他,正在觀察麵前懸掛的作戰地圖。
河邊虎四郎腮幫子動了動,還是站直身子鞠了一躬道:“寺內將軍,我是河邊虎四郎。此次前來,是帶著參謀部的重要意見,還請您三思考慮。”
寺內壽一看都不看他,依舊是用後腦勺對著他,說話隻有半邊嘴唇開合,極其敷衍:“河邊君呀,你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了。我給你安排住處,先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不著急說。”
河邊虎四郎哪會如此輕易被打發走。他往前跨出一步,深吸口氣道:
“將軍,其實參謀本部也非常重視一線將領的意見。但將軍您看,目前我們雖然在華北、華東地區取得了一些進展,可戰線拉得太長,軍隊補給線也不斷延長。加之地方遊擊隊的騷擾破壞,物資供應愈發困難。如果在這種狀態下仍然堅持發動大戰,我們擔心前線的士兵們得不到後援而陷入被動。”
寺內壽一重重哼了一聲,半轉過身,禿鷲一般的眼睛盯著河邊虎四郎,臉上則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河邊君,你太過保守,太過膽小,對形勢畏首畏尾,根本不知道前線的實際戰況。我大日本皇軍剛剛攻陷了敵軍首都,正是借著這股勝利之威,打通津浦線、圍殲第五戰區主力的最好機會。隻要占據了徐州這個戰略樞紐,就能迫使Z方政府投降,瓦解其戰爭意誌。”
河邊虎四郎一臉凝重地說道:“將軍,自我們開始全麵戰爭後,已陷入華北、華東多條戰線,兵力和後勤都非常吃緊,而且您彆忘了,蘇聯遠東地區我們也不能不持續保持警戒。
先前的淞滬戰鬥就讓我們損失慘重,南京城下更是鋪墊了無數屍骨。現在我軍在華北僅能集結八個師團,重武器不足。據我們情報所知,Z國軍隊已在徐州周邊集結了約六十個師,一旦冒進,就有被對方包圍的危險啊。”
“危險?損失?戰爭哪有不付出代價的!?”
寺內壽一先是反問,緊跟著一拳錘在桌子上,吼道,“隻要能取得勝利,付出再大的損失都值得!蘇聯?我斷言,短期內根本無力乾預Z國戰事。我們必須保證以武力徹底擊垮敵人,不能畏首畏尾!你知不知道,你們所有的決定,都是在將我們的勝利拖後腿,無端端給Z國軍隊重整的時間!所以,戰局陷入被動,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你們的畏首畏尾!”
“可是,將軍……”
河邊虎四郎還想說什麼,但寺內壽一卻抬手製止道:“好了,河邊君。我們之間的談話毫無意義。我意已決。還請你回去,將詳情報於參謀本部,把我們前線將士所有人的請願反饋於天皇陛下。與其有勸說我的功夫,不如再調集六個師團開往華北。我一定能拿下徐州!”
河邊虎四郎眼睛亂轉,表情就像便秘。過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將軍,即使形勢真的發展到了必須進行徐州作戰,那能否將時間推到七月份?六個師團的整編也需要過程啊。”
寺內壽一決然地一擺手道:“夠了!河邊君,徐州會戰必須如期進行。你有這個時間,就快點回去複命吧。如期限到,我還沒有得到援軍,仍然會發動全線進攻。告訴你吧,Z國軍隊就是一盤散沙、烏合之眾,即便沒有你們的支持,我也會取得勝利。來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