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啥,這麼嚴肅?”
“昨天公社來人和你說的那個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啥事兒?”
“又和我裝糊塗,當然是讓你去喬家鋪子的事兒。”
“爹,我都三十五了,你讓我去聽一個小毛孩子的話,這也不老合適的。”
“話是這麼說,不過那邊的待遇不是挺好的嘛,最主要的是能讓咱們家狗場再創輝煌,這可是我和你爺爺,兩代人都沒有做好的事兒,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你小子可彆不珍惜!”
“讓我再考慮一下。”
聽到柴慶文會仔細考慮一下後,柴父還有些欣慰。
看到自己老爹緩和了臉色,柴慶文這才顯擺這自己帶回來為數不多的戰利品:“爹,一會兒你喝點煮骨頭湯,等到明天,我帶著狗群,弄些陷阱套子什麼的,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麅子兔子啥的。”
“春天來了,雪地化開了一半兒,狼群和野豬都需要食物,不安全。”柴父自從癱瘓之後便惜字如金,沒有男人願意讓自己兒子看到自己這樣一副狼狽模樣。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柴慶文可能已經跟彆人進了城裡,城裡雖然不敢保證衣食無憂,卻總歸也好過大山裡麵。
柴慶文的姐姐叫做柴雪,是柴家莊數一數二的大才女,現在在青龍縣第一女子高中教學,那時候的柴父雖然還能上山,不過賺到的錢也就隻能夠供讀一個高中生,是柴慶文主動讓位,按照柴慶文的話來說,不能讓姐姐一輩子窩在這個小村子,要讓她出去見見外麵的大世界,好在柴雪也十分爭氣,一次便考上了高中。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柴家老爹對於柴慶文總有一種莫名奇怪的愧疚感。
從小很少和人打交道的柴慶文更習慣和狗打交道,對於他來說,這個土地廟雖然苦,不過倒也自在。
狗群和人群差不多,狗群之中隻有一個頭,隻有這樣才能保證狗群的臣服。
人和狗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長了,也難免沾染上了一些其他味道。
寒冷的關東山上,除了幾條不會被冰封的河流之外,絕大部分的水都是以冰的方式存在的。
柴慶文用鑿子和斧子砍下一大塊冰放在水壺上熱著,隨後將油熱了起來,正宗野豬熬成的油,黃漆漆的,這是這個家為數不多的本錢之一。
看著柴父一言不發,柴慶文安慰著說道:“爹,沒關係的,我真的會認真考慮考慮。”
柴父滿臉擔心的說道:“你要是因為我的原因,你就走你的,你放心,我自己一個人行。”
很顯然,在感情方麵,男人總是不願意率先主動開口。
“恩。”柴慶文低著頭道。
“行了,你自己心裡有個數兒就行了。”柴父說完話後便開始閉目養神了起來。
老天爺懲罰了自己,奪走了自己的雙腿,對待自己倒也算是公平,給了自己一個心善有能力的兒子,雖然這幾年過得清貧也很苦,但是能夠親眼看到自己兒子的成長,也是頗為幸福的。
隻不過一旦入了獵戶這個行當,那就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這次能夠滿載而歸,下次呢?也並不代表今後也能行。
還是有一個單位歸宿比較好。
不過人的命,天注定,如何生活已經不是他這個快要入土的老人說的了,隻是希望眼下,柴慶文能夠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