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裡所見,並非錯覺。
若是那人長到這般年歲,應該與她有九分相似。
不,她們二人,年歲也差不多......
周澹容又是一陣神情恍惚。
孟妤並不知周澹容一直在打量她的容貌,見他遲遲未出聲,她便主動詢問道:“三公子,您來了!聽府中下人說您前幾日墜馬受傷,如今傷勢可痊愈了嗎?”
她什麼也看不到,隻能憑著感覺望向周澹容。
許是夜風太冷,孟妤因被寒氣侵襲的眼尾和鼻頭殷紅似雨中綻放的海棠,柔弱又惹人憐愛。
隻是良久,孟妤聽周澹容的回話:“我的傷勢無礙。”
男子的聲音低啞而富有磁性,似是病體還未痊愈。
孟妤聽罷退後半步行禮道:“今日的事是妾身有失體統,還請三公子贖罪。”
“若非實在沒有法子了,妾身絕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行事。”
“隻是妾身聽聞若是老爺去世,妾身也要跟著陪葬。”
“妾身自知身份低賤,無所傍依,但仍想求得一條活路!”
“還請三公子憐惜!”
女子清軟嬌弱的聲音壓抑著微弱的哭腔,顯然是被陪葬的說法嚇壞了。
然而周澹容的視線卻集中在了孟妤的胸口上。
許是這女子今夜本就存了心思,所以故意衣著單薄,蹲下的那一刻領口處的白紗被拉開,雪白凝脂與線條流暢的纖細鎖骨皆一覽無遺,在如水般的月光下仿佛籠著一層清輝。
然而周澹容的眼神不帶任何色欲,他隻是清楚地看到了女子鎖骨上蔓延的一條細小傷疤。
那條疤約莫小拇指蓋兒的寬度,並不顯眼。
可周澹容卻一眼就看到了。
“你何時出生的?”周澹容突然問道。
尚在醞釀淚意的孟妤微微一愣,被這個問題打得措手不及。
“妾身永寧九年十月出生的。”孟妤乖乖回道。
“你可有小名?或者......彆的名字?”周澹容再問。
孟妤遲疑了幾秒搖了搖頭回道:“妾身沒有小名,從前在紅袖樓也並未取過花名......若是三公子願意,可以喚妾身‘妤兒’。”
周澹容:“你曾說你出身安州太湖縣?是安州太湖縣孟家的二小姐?”
這個問題似乎戳到了孟妤的痛點,她咬住唇畔露出個僵硬的笑容說道:“三公子,這些是我從前得癔症時胡亂說的,後來都治好了。”
“什麼安州,什麼太湖縣,都是我瞧見正經人家的女兒心生羨慕,胡亂編造的罷了,還請三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孟妤潔白的貝齒鬆開,下唇上的齒痕清晰可見。
仿佛再用力些,就能看到血色湧出。
是她。
她沒說實話,但周澹容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一樣的出生日期,相似的容貌,眼下的淚痣,鎖骨的疤痕,還有說謊時咬唇的動作。
世上不會有這麼多巧合。
可是......為何那人會死而複生?
又為何會成了這蕭府的‘孟妤’?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