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半個月了,未曾尋大夫看過,但......但我雙目失明是被毒藥所害,興許還有治療的辦法?”孟妤克製地說道,但語氣中的急切與期盼還是泄露了幾分。
也不知過了多久,孟妤的臉頰傳來了男子指尖的溫熱觸感。
周澹容的指腹有一層薄繭,輕壓在孟妤眼下的時候卻格外憐惜和溫柔,仿佛他的掌下是什麼稀世珍寶,經不起半點磕碰。
“會很黑嗎?”
周澹容輕聲問道,聲線好像都有幾分顫抖。
他記得她從前,最怕黑了。
孟妤起初覺得這問題莫名其妙,木著個小臉喏了喏唇也不知怎麼回答。
周遭再次安靜下來。
也不知遲了多久孟妤忽然明白了周澹容的意思。
她的鼻尖一紅,陣陣酸意湧上她的眼眶。
“日光若是強烈,尚,尚能看到......些許昏黃之色。”
兩行清淚不知何時順著孟妤白軟的臉頰滑落。
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怎麼蕭融一句話,竟真把她弄哭了呢?
——
屋內的燭火爆花作響,周澹容已經離開了。
離開前周澹容允諾了孟妤,日後定會在蕭府中庇護照顧她的。
不僅如此,明日他還會尋大夫來替她看診。
此時,孟妤倚著窗邊,耳邊還回響著周澹容的那句話——“會很黑嗎?”
他竟會心疼自己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孟妤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一遍遍警告自己千萬不可對蕭融這樣的男子幾句甜言蜜語而心軟。
要知道話本子裡的蕭融可是風流成性,日後還能爬上公主的床一夜春宵。
借著他逃出蕭府這個龍潭虎穴也就罷了,旁的可不能多想。
畢竟男子都慣會騙人了!
孟妤漸漸冷靜了下來,但她卻忘記了屋內還有個瑟瑟發抖、被今夜的事驚得找不到魂兒的夏安。
直到孟妤命夏安將周澹容留下來的瓷瓶收好時,才從夏安冰冷的雙手中察覺出她的惶恐。
“怎麼了夏安,你在害怕什麼?”孟妤問道。
夏安瞪大雙眸,緊張地直舔嘴唇:“那個,那個姨娘......三公子,三公子他......您......”
“你不知道嗎?今日做法事時你們家三公子見我在蕭府孤苦伶仃,對我心生憐惜。”孟妤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這不,晚上就來看我了。”
你,不,知,道,嗎?
夏安盯著孟妤嬌嫩小巧的唇,耳朵嗡嗡作響。
這麼嚇人的事情她應該知道嗎?
今日做法事那麼一會兒功夫,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三公子對孟妤這般親昵在乎?
夏安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孟姨娘,此事,此事可不能開玩笑......你如今可是老爺,老爺的妾室......”
孟妤伸出受傷的指尖遞到夏安麵前:“夏安,如今我在蕭府過的日子還不夠苦嗎?”
“我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卻流落風塵入了賤籍,好不容易出了紅袖樓又被人弄瞎雙眼送給蕭員外衝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