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現在是貧窮神了?”
作為一家之主的神穀川坐於家中起居室的主人位上,一邊凝著眼眸細細打量跟著小鹿她們回來的小小老頭3號,一邊語氣輕鬆地這樣問道。
此時的起居室裡,照舊是“歡迎新人”時群賢畢至的場景,形形色色的妖鬼神明齊聚一堂。
按照慣例,在以往的“迎新大會”上,神穀這一家子多少會有意無意秀一秀肌肉,展現一下充沛的武德,以此來彰顯家中的和睦氛圍,說服新怪談以積極開朗的心態來加入這個大家庭。
而小小老頭3號原本就是家中的一份子,此番算是回歸。
所以這個“以德服人”的環節自然是被略過了。
不過,小小老頭3雖然是“舊人”,但情況特殊。嚴格意義上來講,家裡除去小鹿以外,其他人都沒有和他產生過太多交集。
哪怕是小小老頭本體對於這個覺醒了獨立意識的身外身,在觀感上也是頗為陌生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小小老頭3號這次回來,重新麵對未曾正式蒙麵的主人,以及一大幫雖無惡意,且隻是用好奇眼神打量他的強大同事們,難免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
“主人,老夫我……接納了一份怪談遺物,如今確實已經變成會散播晦氣的窮神了。”
小小老頭3號,或者說如今的貧窮神抬手杵了杵自己的鬥笠,這樣答道。
他的語氣算不上有多驕傲,反而帶點局促不安。
貧窮神,又叫貧乏神,窮神。
關於貧窮神,有這樣一則有名的故事——
傳說在江戶時代,江戶番町某個武士的管家受家主之命,去往下總,也就是如今的千葉縣一帶的封地。
當管家途徑草加的旅舍時,結識了一名僧人。
後者自言他是從番町的某棟宅子來到這裡的。
管家一聽,僧人所說的宅子,就是他所服侍的武士家,不由驚奇問道:“我也住在那棟宅子裡,為何一次都沒有見過你呢?”
僧人聞言大笑,說道:“你自然不會見到我。因為我就是世人所說的貧窮神。三代以前的戶主當家時,我就已經住在那棟宅子裡了,所以他們家一年到頭都會有災禍和病人,而如今他們已經貧窮至極,我也該前往下一戶人家了。我走了以後,你的主人將會財運亨通、扶搖直上的。”
說完僧人便消失無蹤,從此以後男子的主人家狀況果真逐漸好轉。
正如這個故事所描述的那樣,貧窮神是家宅神的一種,他會給主人家帶去災禍和疾病,使主人家不斷破財。在這一點上,和同為家宅神,且會給主人家帶去福運和財運的座敷童子完完全全是兩個極端。
座敷童子在離開主人家後,該人便會家道中落;貧窮神在離開主人家後,該家人卻是會逐漸興旺起來。
而在民間,還有一套據說能趕跑貧窮神的方法——
就是在大晦日當天夜裡用地爐燒火,據說就可以趕跑怕熱的貧窮神,取而代之迎接諸如座敷童子一類的福神到來。
總之,貧窮神就是一種不會直接攻擊傷人,相對也沒有什麼強悍能力,但絕對不招人待見的妖怪。
所以,也難怪剛回來的貧窮神會如此緊張了。
他是會給家中帶來不幸的妖鬼,或許主人並不想看到他留在家裡。
起居室裡稍稍安靜下來。
角落裡,文車妖妃端坐在朱紅色的文車上,用纖細的手指劃過車軫。
“窮神啊……”
她這樣想著。
作為GENIE工作室的實際經營者,同時又是神穀川的秘書兼家中管家,文車妖妃算是半攬著家裡的經濟大權。
對於錢財相關的事情,她是比其他怪談要敏感的。
一個窮神加入,這可不算是什麼太過吉利的事情。
不過,文車妖妃夙來對神穀川唯命是從,現在神穀沒有發話,文車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而且喜歡用揣在懷裡的私密小本本觀察記錄主人的文車妖妃,對神穀川那可謂是極其了解。
她是覺得,主人絕對不會趕走貧窮神。
畢竟,貧窮神在還是小小老頭身外身的時候忠心耿耿,甚至願意為了鹿野屋小姐自我犧牲。
依照主人護短的品行,是絕對不會虧待這樣的“自己人”的。
所以,接下來還是好好考慮一下,該怎麼頂著窮神所帶來的晦氣,繼續將GENIE工作室經營的欣欣向榮吧。
以自家的條件來說,這好像也不難。
……
起居室裡,貧窮神承認下自己如今這不受代價的身份後,便沉默下來,稍微有些局促。
鹿野屋把臉仰起來,眼巴巴去瞅自己的師父。
至於神穀川,他的臉色比起剛才要稍稍沉下來些許,語氣也不如原本那麼輕鬆了:“從之前的身外身,到現在的C級貧窮神……你恐怕過得很辛苦吧?真是抱歉,當時沒有把你一起從鬆澤裡帶出來。不管怎麼說,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