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當初封還過韓琦的詞頭,如今宋敏求封還王安石的詞頭,可謂一事對一事。
朱衣吏道:“宋舍人何必如此,舍人院中知製誥又不止舍人一人!”
“那便換他人吧!”宋敏求一笑了之。
舍人院中知製誥一日一當值,當初王安石因蘇轍在製科裡批評仁宗皇帝,故而拒絕起草蘇轍的任命,第二天韓琦便換了另一位知製誥的沉遘便把蘇轍的任命安排下來了。
宋敏求當即寫了一封書啟給王安石,說明自己奉還詔書的理由,同時提出可以罷去自己知製誥的職務。
這不是宋敏求第一次要求了。
之前王安石罷呂公著禦史中丞之職,要宋敏求在罷免奏疏裡多寫幾句批評呂公著的話,宋敏求不肯寫隻是不痛不癢地寫了兩句。王安石當即拿過奏疏來自己修改批評呂公著。
宋敏求為何不肯批評呂公著?
因為他的女兒嫁給了呂公著的兒子呂希純,而且他的父親宋綬是呂夷簡的鐵杆盟友,宋呂兩家可謂是有三代交情。王安石讓宋敏求在敕詔之中批評呂公著,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了。
至於後來王安石自己修改宋敏求起草好的製誥,更是有些打臉了。
中書給舍人院隻有詞頭,製誥內容由舍人自己寫,但王安石親自動手來寫,說明對宋敏求不認可。
宋敏求憤而提出了辭職,王安石卻不許。
這次朱衣吏帶回宋敏求封還的詞頭後,王安石沒有勃然大怒,而道了一句:“罷了。”
“相公既是宋舍人自請罷官,咱們是不是遂了他的願。”
王安石言道:“宋舍人說得是,當初韓魏公都可容我,我為何又不可容宋舍人呢?再說我與宋舍人有故交,他既執意如此,也不強求。”
如今知製誥有五人,閣長錢公輔知江寧去了,吳充去了三司不在舍人院供職。
舍人院裡如今知製誥得隻有宋敏求,蘇頌,李大臨,這三人每人當值一日,輪流起草製誥。
王安石道:“隔一日你再走一趟便是。”
一旁呂惠卿起身道:“
可從而違,堪供而缺者,需祖父母,父母告者是論不孝。”
呂惠卿這話意思,為人子為人孫可以作到卻違背,可以供給卻不儘供養的議論,如果祖父母,父母控訴,便可以治不孝之罪。
若宋敏求拒絕起草呂公著批評的製詞尚情有可原,那麼李定與你宋敏求是何乾係?居然一而再再而三違抗!
王安石聽呂惠卿之言道:“不錯,用李定終究還是官家旨意,如實稟之官家便是。”
官家受到宋敏求封還詞頭後大怒,當下罷宋敏求知製誥之職,禦批‘速送彆官命草’。
舍人院當值知製誥蘇頌同樣拒絕起草,退回詞頭。
官家又命另一位知製誥李大臨起草,詞頭第三度被退回。
於是舍人院僅有的三名知製誥一並拒絕起草李定任命!
誰能料想,官家,王安石想任命一名官員竟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