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還是怨氣滿滿地道:“隻可惜是坐冷板凳。”
章直聞言大笑摟住呂氏道:“我能生還回來見你此生已是足矣,至於其他又何必多求。”
呂氏聞言一臉幸福心道,是啊,官人說得不錯。
她抬起頭卻見章直說完後臉色非常難看,知他舊傷複發,連忙扶著他重新躺在床上。
……
李定,何正臣罷後。章越追貶數名李定餘黨,當初提供武力給李定拿去耶律宏的人,不得章越動手,開封府知府蘇頌便已是將對方連根拔起,全部蕩平。
得罪了當朝權相,不說是言出法隨了,甚至不用章越使眼色,下麵的人都懂得搶著辦事。
官家暫不設禦史中丞,陳睦改為權直學士院,以舒亶為侍禦史知雜事,成了禦史台的首腦。
而耶律乙辛入城時哪知道對麵出城的正是因他而罷官的李定。
耶律乙辛秘密抵至汴京後,便擇秘密之地安置。
其中官家不斷派心腹大臣和內侍來問耶律乙辛的態度,不過耶律乙辛無論如何都是不答。
最後李憲親自下場,聽聞是李憲後,耶律乙辛有所動容道:“我識得你。”
李憲笑了笑道:“承蒙魏王看重,不知魏王到底為誰所害?”
耶律乙辛歎道:“一言難儘。”
李憲命人上酒,親自給耶律乙辛斟了一杯後道:“魏王請說。”
耶律乙辛端起酒一飲而儘後道:“我和張孝傑二人被罷後,取而代之是前樞密直學士梁穎。”
“梁穎?”李憲出現質疑的神色,一旁的接伴使道:“此人在熙寧六年時為使節來賀同天節。”
“之後他與蕭素一並參與河東勘地談判,據沈括言道,此人頗為強勢,數與我方爭執,此外再無更多記載。“
李憲不由搖頭,能夠扳倒耶律乙辛的這等重要人物,大宋朝堂上對他居然知之甚少。
耶律乙辛道:“梁穎是漢人與張孝傑是同榜進士,梁穎雖是漢人則依附知北樞密院使事蕭素,此人正是本王的大敵。”
“不過本王當時對這些漢臣並不在意,本王的大敵是依附皇太子的契丹皇族及後族勢力。漢人士大夫毫無根底根本不足為懼。誰曾料到最後主張對付本王的,正是此漢臣梁穎。本王失勢後,此人極力對付本王,張孝傑之餘黨。張孝傑是他主張流放的,本王若不奔宋,如今也隻有死路一條。”
“用你們漢人的話說,真是一輩子打了雁,卻被雁啄了眼。”
李憲聞言笑道:“魏王出身寒門,能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足見魏王的本事。”
“從古至今寒門挑戰世家失敗了,取代舊的寒門的往往是新的寒門,而不是舊的世家。就算寒門挑戰成功了,也會成為新的世家。”
耶律乙辛道:“說得不錯,如今遼國掌權的是北樞密使梁穎,但是他並不深得陛下……遼主信任,比本王當初可是差多了。”
李憲道:“遼主為何喜用漢臣?”
耶律乙辛道:“你們漢家製度確實有值得我們遼國借鑒的地方,譬如我們南北樞密院,南北中書門下,都是參照你們漢人的製度。本朝之臣嫻熟於弓馬,對於文物典章確實不如你們漢人明白。”
“不過咱們遼國的中書門下,不兼樞密使就不得預聞政事,隻是漢宰相,算不得真宰相。”
聽了耶律乙辛的話,一旁的接伴使連忙拿紙筆記下,宋朝對遼國國內官員製度確實一無所知。
李憲道:“據我所知如今遼國的漢宰相一個是梁穎,一個便是楊遵勖,他也是真宰相吧!”
耶律乙辛道:“此人與梁穎是兒女親家,可不如對方有種,本王殺皇太子時,此人一言不發,如今已被遼主冷落。”
李憲心底大喜,同時又故作歎息道:“自古一代帝王之興,必有一代名世之臣。如今魏王去後,遼主手下豈非無人可用?為何不能罷休呢?”
耶律乙辛失笑道:“當年太祖皇帝兵強馬壯故有窺視中原之心,對唐使道,若與我大河之北,則吾不複南侵。”
“如今你們漢人今日變法圖強,奪取熙河路後,又迫使黨項割地,幾乎將李秉常與梁氏母子逼入危險之境,以後難道沒有收複燕雲十六州嗎?”
李憲聞言笑了笑道:“魏王,我大宋是收複熙河路而並非奪取熙河路。”
耶律乙辛道:“你們玩這些文字遊戲有意思嗎?土地之物能無主,唯有強者方居之,而弱者失之或者匍匐於強者身前。”
李憲道:“那麼如今遼國主張伐宋的是哪些人呢?”
耶律乙辛聞言笑道:“本王要見你們大宋的皇帝!”
李憲道:“咱家會替魏王安排!”
耶律乙辛點點頭當即閉目不再言語,李憲起身告辭回到宮中稟告天子。
Ps:遼史記載,國相梁益介殺英弼,坐死者千人,立延禧為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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