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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三百零四章 震怒的章直(1 / 2)

風塵仆仆。

章亙正在回京的路上。

他打尖入住一間驛舍。隨從兵卒給他喂馬,鋪床,弄飯,警戒,收拾。

二十餘名兵卒一聲不吭,上上下下收拾整齊,有些驛客想要好奇的打量,都被這些粗豪的關西大漢一眼給瞪了回去。

這些令行禁止,素質極高的兵卒,都是章亙這些年在西北一手調教出來的。

章亙自不用擔心這些,躺在床榻上睡好。

不知不覺他已是在西北五年,中進士時他是天下仰望的榜眼,卻默默無聞地在西北耕耘五年。

他撫過腰間佩刀,這是一名普通兵卒臨終所贈。刀柄纏著浸血的麻繩,讓他銘記當年環州城下那個替他擋箭的農家子弟。

縱使他身上穿著重甲,箭矢未必能透。

身為衙內,一開始他不知道為何爹爹居然放他在西北曆練。

要知道京師裡有個新黨舊黨必談的笑話,就是章越嘉祐六年進士及第,本該依例出任簽判,要至地方任官兩年才能返京任官。

可章越卻沒有,以考製舉的名義留京。

身為章越科舉與製舉兩任考官的王安石以‘宰相必起於州部’的名義勸章越先到地方。章越卻不肯。

時人嘲笑章越留戀溫柔鄉,舍不得吳家給予之富貴。

這等宰相也能治國否?

不過對於章亙,章越卻一腳給他踢到西北曆練,一去就是五年。

直至今日章亙方明白其中道理。

越到高位,越需慎用手中的權力。

自己從小生在富貴之家,養尊處優,不知民間疾苦,所以要到地方曆練,宰相起於州部便是這個意思。

治國以理民為先,這絕不是去基層鍍鍍金可以理解的。

他在西北發現不少軍官,會將陣亡士卒的遺物親手交還家屬,也會發現有些將領卻用陣亡名單吃空餉。

人性迥異,便是出身將門,也乾出這等無恥之事,一貧如洗的寒門也能廉潔奉公。

自皇宋開國後,為何多少大臣武將都墮落腐化,以至於一代不如一代?

時至今日,章亙想起那年瓊林宴,醉酒的寒門同年拽住他玉帶言道。

“章兄,考中進士對我等而言,可謂光宗耀祖之事,但進士對你而言,不過剛好夠見你的門檻罷了,這前麵還要加上同年二字不可。”

章亙看著客房牆角散落的蛛網。夕陽透過窗欞,將蛛網映成金絲。

章亙忽然想起五年前離京時,母親十七娘在相府簷下親手所贈的九曲同心縷——如今那縷紅繩,早被西北風沙染作黯黃。

寒門要經過幾十年淬煉,才能看透功名利祿這張蛛網。而他章亙也要經過摔打,方能明白寒門自小就明白的道理。

“爹爹,我今日方明白了你的苦心。”

章亙一麵感慨,一麵閉上眼睛。

他想到了當初西軍冬衣偷工減料,士卒竟用草絮充棉。箭矢穿透撲向自己那名士卒單薄後背的瞬間,有金鐵入肉的鈍響,像極了汴京樊樓庖廚斬斷羊骨的聲響。

旋即在門口守夜兵卒的跑調般地低唱:“將軍百戰死,壯士五年歸。”

章亙心道,這是秦腔,再過數日後便聽不到了。

何日才能踏破賀蘭山?

……

自元豐改元至今十七載,廟堂之爭早成定式。

但黨爭是什麼情況?

這就是好比民國時候軍閥打戰,雙方槍炮都打得厲害,動用了飛機大炮等等,最後彼此一看一個人沒死。

大家心滿意足地領了錢,交了差,回家睡覺,第二天繼續約架。

縱是烏台詩案雷霆萬鈞,蘇軾貶至黃州時,猶領著從八品俸祿,守著臨皋亭三間瓦舍。知州徐君猷甚至默許他「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隻要每月初一到州衙點卯,餘者皆可縱情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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