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賽季結束後我再次被解雇,沒有人支持我,整個聯盟看起來都是我的陌生人。
我感到震驚和空虛,我明明率隊進入了季後賽,躊躇滿誌準備更進一步,卻被宣布不再是球隊教練。
取代我的是開拓者的助理教練阿德爾曼,事實上他在勇士的教練崗位上也沒能待太久,就灰溜溜的回了波特蘭。
總之,我意識到做籃球教練是一項艱難的謀生方式。
錢很多,但沒有安全感,沒有穩定性,長時間離開妻子和孩子。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打擊,好像不管我做的有多少,都始終得不到信任。
整整幾個月的時間裡,我悶悶不樂,我打電話給曾經馬刺隊的前隊友克比德裡克。
“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問他。
“你是教練,也隻能做教練,不然乾嘛呢?”克比回答我。
“回CBA?”
“我不知道喬治,你隻能做教練,CBA、NBA,都是教練。”
克比似乎說了一些廢話,但其實很有用。
知道自己是誰對是一個重要的原則。
太多人和團隊浪費時間試圖成為他們不是的那個人和那個隊伍。
我是一名籃球教練,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
我已經在NBA證明了自己,或許這裡暫時已經不適合我了,我可以換個地方繼續做教練,重新開始。
在新的地方,我會贏得比賽,充實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好。
我停止了漫無邊際的等待,主動打電話去聯係工作。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我見到了菲爾傑克遜,那時他的命運軌跡和我相反。
我要離開NBA,而菲爾將重返NBA。
在執教CBA的奧爾巴尼巡邏兵隊5年後,菲爾被聘為芝加哥公牛的助理教練。
巡邏兵隊的老板打電話來,問我能推薦誰來接替傑克遜。
我說:“我怎麼樣?”
“什麼!?”
加裡霍利有點不相信我會這麼做。
首先執教CBA的薪水遠不能和NBA相比,簡直就是窮酸。
其次,一個曾經的NBA教練重新回到小聯盟?沒有先例,頗為恥辱。
但我還是這麼做了,我意識到自己是誰,我放下了無謂的驕傲和尊嚴。
我是一個籃球教練,我需要執教球隊,和大家一起贏下比賽,獲取勝利。
如果我為了維持NBA教頭的身份這也不乾,那也不做,最終我會失去一切。
對於像我這樣經常受到質疑的人來說,巡邏兵隊和CBA非常非常完美。
我的NBA資曆加上我自信的執教風格,讓我成為了一名強大的教練,在這裡我重塑我作為一個教練的信心和尊嚴。
球隊的主場是1890年建成的華盛頓大道軍械庫,可容納3600人,它由紅磚砌成,外麵有一個銅製尖頂,裡麵又黑又臟,擠滿了人。
那是一座能引起我共鳴的建築,我喜歡它——另一座當然是裡菲爾德潛水艇。
在奧爾巴尼待了一年後(我們取得了36勝18負的戰績),我去了馬德裡,執教皇家馬德裡隊。
西班牙籃壇傳奇人物費爾南多埃斯皮納的突然去世讓我們措手不及,在經曆了一個悲傷而有瘋狂的賽季後,我又被解雇了。
199091賽季,我再度回到了巡邏兵隊,這裡總是對我敞開大門,我經曆命運賜予我的最後磨礪。
我們取得了50勝6負的戰績——這是職業籃球曆史上最好的戰績。
我們89.3%的勝率超過了湖人、公牛和波特蘭開拓者。
506。
這是怎麼做到的?當然有我這個教練的一份功勞。
同時,球隊經理奧利佛功不可沒。
我們在訓練營中表現不佳,但奧利佛找到了三名非常好的球員:馬裡奧埃利、文斯阿斯克以及阿爾伯特金。
未來他們將在NBA大放異彩,他們首先在我手上證明了自己。
而我也通過我自己和巡邏兵隊,又一次證明了我自己。
在我們賽季結束時,老東家勇士和皇家馬德裡都打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興趣回來執教。
邁克鄧利維在勇士做的不錯,但他們需要更進一步,而皇家馬德裡正陷入困境中。
我的自尊和信心得到了修複,我決定再回到馬德裡,像拯救巡邏兵一樣拯救皇家馬德裡。
這次我的執教戰績比之前更出色,可我的處境越來越糟糕,我和媒體關係一如既往的差。
某一刻我感到疲倦,非常疲倦。
聖安東尼奧、大瀑布城、克利夫蘭、奧克蘭、奧爾巴尼、馬德裡、奧爾巴尼、馬德裡……11年時間我來回換了8個地方。
家人們跟著我到處跑,孩子們始終沒有一個穩定的成長環境。
1991年除夕夜,我們一家人在西班牙大廈附近的一家中餐館吃晚飯。
我告訴女兒和兒子,賽季結束後我會辭職,我們搬回美國。
我會嘗試找一份大學教練的工作來穩定我們的生活,去招募年輕學生,指導他們在NCAA打球。
結果幾天後,公牛隊的總經理傑裡克勞斯打電話給我,詢問我對托尼庫科奇和薩姆鮑威斯的看法。
當時他正在物色這兩名歐洲球員,我給了他一些意見,聊了聊自己的現狀,告訴他自己準備回美國。
兩周後,西雅圖超音速的總經理鮑勃惠特西特打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興趣替代KC瓊斯成為超音速的教練。
我們在電話裡聊了很多,關於超音速,關於他們的潛力,我認為超音速不該是現在的樣子——當時他們18勝18負,在西部很平庸,可他們的球員並不平庸。
10天後,西雅圖解雇了KC,我和惠特西特都開始認真考慮進行合作,當我坐上飛往西雅圖的航班時,我意識到,這應該是我在NBA最後的機會。
如果再無法取得一些成績,我將不再是一個NBA教練。
我通過了麵試,不過惠特西特打電話給其他球隊的教練和總經理,了解他們對我的看法。
結果隻有一個同行支持我——那個人是開拓者的主教練鮑比貝爾曼,其他人都認為我是毒藥。
我非常想要這份工作,於是我接受了減薪和一份可笑的短期合同,隻有一年半。
我還同意不在公共場合喝酒,對我而言這是一種侮辱,但我必須忍耐。
我告訴馬德裡:再見。
我告訴西雅圖:我們將通過成為最努力、最緊張的風格來贏得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