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國陽一己之力在攻防兩端肢解了快船。
他在進攻打法上越來越自由自在,沒有規律可循。
拉裡布朗布置的一板一眼的防線,根本抵禦不住。
布朗是個很好的防守教練,他防守最大的特點就是精確。
精確的一對一對位,精確的輪轉,精確的包夾。
每一步他都經過精確計算,力求手下球員像電子遊戲裡的角色那樣能按部就班的到位。
這樣的防守對普通球員,普通球隊而言很有用,能極大降低對手效率。
但對甘國陽這種已經進化成五個位置都能打的多麵手,這種精確防守最不管用。
比如,布朗最喜歡用優秀的防守型控衛對對方的組織者進行全場半場施壓。
在丹佛他用布萊恩泰勒,在馬刺他用羅德斯特裡克蘭,到快船他用馬克傑克遜、裡弗斯、哈珀。
他喜歡這樣的後衛,力求從根源乾擾對手的進攻,給持球人壓力。
可開拓者這邊,甘國陽動不動親自持球過半場組織進攻。
怎麼防?讓小後衛去掏球?
喬丹+皮蓬都沒辦法從甘國陽手上斷球。
用小後衛去防的結果就是被各種背身壓進去隨便打。
如果讓內線防出來,那護筐怎麼辦,輪轉怎麼轉?
布朗經過精確布置的防守陣型一下子就一塌糊塗。
再加上甘國陽每次都會惡狠狠警告布朗,“彆再尖叫!”
搞得布朗打開拓者時都沉著臉,情緒得不到發泄。
最終輸掉比賽,心裡要多鬱悶就多鬱悶。
真正適合防守甘國陽這種“自由人”的教練和球隊,是喬治卡爾和他的超音速。
靠的不是精確,而是無與倫比的活力,高大的鋒線,以及SOS防守體係的凶猛。
今晚的比賽快船早早被甘國陽一個人打花,很快進入垃圾時間。
布朗心中對甘國陽的怨恨又增加了一分。
這份怨恨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越積越深,越積越厚。
直到很多年後,雙方會來一次算總賬。
這場比賽打完,金對甘國陽的欽佩增加了一分。
這小子真是能裝,關鍵還讓他裝成功了。
3月份,開拓者又開始了一次東部的客場之旅。
這是季後賽之前,開拓者最後一次長途東部旅行。
飛機抵達了底特律,機場出口有大量的記者等候。
每次甘國陽到底特律比賽都會引起轟動。
隨著時間推移,銀頂大屠殺的餘波不僅沒有消散。
反而隨著NBA知名度越來越高,影響力越來越大。
甘國陽和他的開拓者如日中天,是聯盟人氣最高的球隊。
活塞在不可避免的走向衰敗。
球迷和當地媒體隻能通過不斷喚起曾經的輝煌回憶,來給比賽渲上一層血色光芒。
從機場到酒店,從酒店到球場,到處能看到球迷寫的標語牌。
“阿甘,你殺不死我們!”
“吃我一拳,阿甘!”
“你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拳擊手和摔跤手。”
還有一些標牌上畫著一副棺材。
甘國陽躺在裡麵,麵容安詳。
對於這類挑釁,甘國陽早已免疫。
這兩個賽季,活塞球迷的攻擊力比球員更強。
他們的天賦都點在了嘴炮而不是球隊建設上。
一個球隊的墜落就是如此之快。
上個賽季還在爭奪總冠軍,下個賽季可能就一去不複返。
球隊內部的腐化、墮落是一方麵,大環境的快速變化加速了這個進程。
活塞正好處在一個NBA快速發展、快速變革的階段。
首先他們在打法上遭到了聯盟的排斥和針對。
進入90年代,很多球隊都是活塞的徒子徒孫。
90年聯盟推出惡意犯規規則後,NBA比賽並沒有變得更加溫柔。
惡意的傷人動作確實少了一些,但對抗反而越發激烈,得分一年比一年低。
熱火、黃蜂、尼克斯、老鷹、超音速,這些球隊比賽風格都非常凶狠。
戴利和他的活塞創造了一條“我天賦一般亦可和天才們爭雄奪魁”的通天大道。
隻是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
活塞這個始作俑者被針對的最多。
他們受到了最多的輿論抨擊,Badboy的名號人人皆知。
能贏球拿冠軍時,他們以此為榮。
稍稍有些頹喪,落井下石的人就不勝可數。
這導致活塞的球隊建設遭到巨大阻礙。
戴利最終不得不離開,結束了Badboy的曆史。
其次,因為新球隊的不斷加入,讓天賦不斷被稀釋。
活塞隊沒有得到新鮮血液的補充,陣容不斷老化。
四個新球隊加入,讓很多天賦球員都分散了開來。
這些年除了一個丹尼斯羅德曼之外,活塞沒有培養出頭一個優秀的新人球員。
羅德曼是極品角色球員,但注定做不了核心,更不可能是進攻核心。
而且羅德曼和薩利都是1986年選秀拿下的。
1988年擴軍後,後麵五屆選秀,活塞的收獲是0。
唯一選中打了一段時間的,是蘭斯班克斯——一個場均1.7分的球員。
除此之外,他們挑選的球員不是被交易,就是乾脆放棄。
沒有哪個球隊能承受五六年時間沒有新人冒頭。
活塞就是這樣,連個優秀的板凳輪換都沒培養出來。
剩下的核心球員中,杜馬斯可以做很好的副手,同樣做不了核心球員。
梅爾文特平的自律問題終於爆發,他堅持不下去了。
戴利走後,1992年夏天球隊訓練營開始時,特平體重達到了300磅。
活塞唯一的戰術核心還是伊賽亞托馬斯,今年剛剛31歲。
按理說正當年,卻因為連遭打擊,整個人進取之心大不如前。
先是奧運會夢之隊落選,隨後被馬龍一肘差點肘死。
阿甘肘他就算了,忍了,沒辦法那是大爺。
不是他肘我,是我用臉去碰他肘子。
當初站出來支持阿甘的克林頓如今都是總統了。
幸好最後阿甘原諒了我,沒事了。
現在,你小小馬龍也這麼做?誰給你的狗膽?
托馬斯指望聯盟大加處罰,希望媒體站出來給他說話。
結果,聯盟對馬龍的處罰就是禁賽一場罰點錢。
媒體壓根沒怎麼吱聲,甚至有人幸災樂禍認為托馬斯活該。
從那一刻開始,托馬斯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受待見。
籃球圈,NBA,大衛斯特恩巴不得他去死。
他要是早點被肘死,喬丹早就和阿甘總決賽會師了。
NBA的收視率肯定更高,賣錢賣的更多。
領悟到這一點後,已經拿到一個總冠軍的托馬斯心灰意冷。
他明悟了,知道屬於他的時代結束了。
從此在球場夾著尾巴做人,安心打球。
人一旦沒有了那股心氣,沒有了那股掀翻一切的勁頭,競技狀態就會迅速下滑。
本賽季托馬斯的場均得分降到了17.6分,投籃命中率下滑到了曆史最低的41%。
這是個非常糟糕的命中率,40%出頭,對一個小個子後衛而言是難以容忍的。
這意味著當球在你手裡的時候,對手會很開心,很希望你持球進攻。
因為你的效率很低,我都不用調動太多防守資源,正常的一對一即可。
這次鹽湖城全明星賽入選東部的首發陣容,給了托馬斯一些寬慰。
他意識到,很多球迷還是支持他,認可他的。
可是,他已經給不了球迷更多,這個小個子快要被耗儘。
當天晚上,對陣開拓者的恩怨局,球迷一如既往的瘋狂。
Badboy的大旗在球場上飛舞,各式各樣的標語和尖叫刺激著球員的神經。
“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銀頂。那裡更加巨大,坐的人更多,像一個偉大的歌劇院。在那裡比賽,我會有在宇宙中心戰鬥的感覺,觀眾太TM的多了,真是刺激。”
比賽開始前,甘國陽和托馬斯握手寒暄。
甘國陽的話語中似乎有一絲挑釁的意味。
實際上並沒有,他隻是單純感慨,回憶一下銀頂中心。
和甘國陽握手的托馬斯眼睛裡沒有了曾經的狂傲。
他的微笑不再狡黠,隻是簡單露出白色牙齒,以示友好。
“我也很懷念那裡,在那裡我更像一個鬥士,而不是一個演員。”
托馬斯稱自己為演員,現在的他每天晚上都覺得在演戲。
給球迷們演一場和籃球有關的戲,表演一個叫微笑刺客的角色。
演的很像,但他心裡清楚,是演,而非真的是。
雖然他還是他,這個名字和這個綽號永遠屬於他。
可關於這個球員最輝煌,最喧囂的記憶,已經埋藏在了銀頂中心。
現在的托馬斯隻是照著慣性在球場上滑行,而不是飛舞。
原本開拓者和活塞賽前,兩人是絕不會聊天寒暄的。
他們互相憎惡對方,甘國陽甚至挑唆喬丹讓托馬斯去不成奧運會。
可現在,他們像老朋友一樣,拿著球,在中線附近閒聊。
他們聊到了未來投資發展的事,托馬斯問甘國陽有沒有什麼好的投資項目。
甘國陽立刻道:“殯葬業!”
作為殯葬業巨頭,甘國陽向托馬斯推銷了這行的好處。
什麼無需考慮回頭客,無需開拓市場,全都是好評,業績壓力小等等。
甘國陽和奈特合作的殯葬公司已經把業務擴展到了整個西海岸。
五大湖地區尚未染指,而這裡是美國老工業區。
人口老齡化凸顯,未來一定是一片藍海市場。
托馬斯都被甘國陽說心動了,恨不得馬上出錢體驗一把。
兩人賽前就這麼閒扯和籃球完全無關的話題。
甘國陽心裡清楚,托馬斯離退役不遠了。
不是本賽季,就是下個賽季。
他的心思不再籃球上,他的鬥誌消失了。
反倒是甘國陽另一個對頭比爾蘭比爾還是老樣子。
跳球時向甘國陽問好:“法克you,桑尼。”
甘國陽瞪了蘭比爾一眼,蘭比爾不懼。
一副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就是不服的樣子。
蘭比爾這兩年也下滑的非常厲害。
其中最要命的就是後場籃板的下降。
曾經蘭比爾是聯盟最好的後場籃板保護者。
這兩年他的後場籃板已經下滑到場均3、4個。
羅德曼的崛起是一方麵,身體素質下滑是最大問題。
但蘭比爾是腿軟嘴不軟,打架沒贏過,嘴巴沒服過。
放眼當今聯盟,被甘國陽打得最多的就是蘭比爾。
可蘭比爾也是唯一還敢跟甘國陽叫板的球員。
甘國陽已經懶得和這個混不吝計較了。
他和托馬斯不同,托馬斯是沒有了鬥誌,從鬥士變成了演員。
而蘭比爾從頭到尾一直都是演員。
一個紈絝富家子弟,閒的沒事乾,跑到NBA和一群底層老黑玩搶皮球遊戲。
他一直保持著冷靜的思維,知道自己在乾什麼,頭腦清醒,信仰堅定。
他倒是希望今晚阿甘能和自己再打一架。
不過甘國陽知曉了他的套路,已經不和他計較了。
況且在一對一對位中,蘭比爾已經完全防不住甘國陽。
一個後轉身輕鬆過掉,乾乾淨淨切進去雙手扣籃得手。
如果拉到外線,甘國陽一個麵筐強突又是過個乾乾淨淨。
蘭比爾除了無能叉腰,無能鬼叫,沒任何辦法。
還打他乾什麼?
等到活塞換上梅爾文特平,甘國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梅爾文,你怎麼?你偷了巴克利的食譜嗎?”
特平從之前的精壯,如今徹底成了一個球。
夏天訓練營的時候他聲稱自己體重是280磅。
他說自己增肥是為了對抗新進入聯盟的奧尼爾。
可實際上,他的體重超標到了300磅,而且都是肥肉。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控製體重,降到了290磅。
對他這個身高而言依舊太重了,球衣都被撐緊身了。
特平麵對甘國陽的疑問,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就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對抗。”
“但你腳下還能跟上嗎?”
問完,兩個回合後,甘國陽用一個底線突破得到了答案。
特平的腳步比蘭比爾還要慢一些。
他在場上的主要作用不是防守,而是在低位還有一定進攻能力。
特平隻是在第一節末尾稍微頂了一下。
隨後很快被替換下場,坐在場下托著下巴發呆。
特平曾經也被稱為鬥士,奮戰在抗甘第一線。
他也是1984年黃金一代的一員,為活塞的總冠軍立下汗馬功勞。
但鬥士也有喪失鬥誌,發胖成球的一天。
雙方在上半場打得還算激烈,因為活塞底子還在。
並且球隊試圖通過交易和自由球員簽約來保持競爭力。
他們得到了伍德裡奇,交易到了阿爾文羅伯特森。
喬杜馬斯進入生涯巔峰,場均可以拿下23分,球隊得分王。
不過沒有了防守和精氣神的他們,在第三節很快被開拓者擊垮。
甘國陽率隊用一波16:2的攻擊波,將雙方分差迅速拉開。
開拓者是目前聯盟最擅長進攻端打衝擊波的球隊。
連續的高效率得分,防守端壓製,不斷反擊得手。
他們就靠著第三節的一波流,在常規賽奪取勝利。
活塞努力支撐,到第四節後半段還是被打花,垃圾時間。
伯納德金得以再度登場,發揮一下餘熱。
要說阿甘這個人,對朋友是沒話說的。
說好了幫你打花比賽,給你時間登場就一定做到。
伯納德金也是很感慨,他生涯最輝煌的比賽就是對陣活塞打出來的。
1984年季後賽首輪麵對底特律活塞,五場比賽場均42.6分,率隊3:2淘汰活塞晉級半決賽。
緊跟著又在半決賽和最後的冠軍凱爾特人大戰7場,場均砍下29分。
那時他是何等的威風,紐約之王,得分機器。
現如今,他已經是個嘍囉,為一點上場時間努力表現。
甚至還需要朋友幫他把比賽打花,才能獲得機會。
金感到有些羞愧,他努力在有限的時間內表現自己。
不光是得分,也積極參與防守,融入開拓者的攻防體係當中。
開拓者比較輕鬆的在底特律帶走一場勝利,下一站前往密爾沃基。
賽後在更衣室裡,伯納德金和甘國陽說:“阿甘,可以了,我已經找到一些狀態。你不用為了我再拚命把比賽打花,正常打就行了。”
“我會靠自己的努力爭取到上場機會的,我保證。”
聽到金這麼說,甘國陽也不扭捏磨嘰,道:“我相信你。”
之後,開拓者接連擊敗了雄鹿、森林狼,這都是聯盟弱隊。
不錯的賽程安排,讓開拓者沒有太受彼得洛維奇傷病影響。
不過隨後連續的西部主客場交錯比賽,讓開拓者吃了點苦頭。
他們輸給了太陽,輸給了超音速,還輸給了掘金。
彼得洛維奇看到球隊連續輸球,急於複出,被傑裡韋斯特製止。
一直拖到3月底,開拓者主場迎戰芝加哥公牛。
彼得洛維奇的膝蓋傷勢終於好轉,可以複出迎戰強敵。
上次甘國陽因為叔公去世,錯失了甘喬大戰。
這一次,兩人都不再錯過,全心全力準備好這次對決。
不知道為什麼,賽前甘國陽總有一種,再不打,以後就沒機會的錯覺。
甘國陽心想:“難道,邁克爾會死嗎?沒道理啊,我記得應該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