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著人皇的那聲‘你到了’,李想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風輕雲淡的望著眼前的老人。他並沒有表麵上的那麼冷靜,似乎有一股電流在他的身軀中來回奔竄,讓他的心裡翻江倒海,以至於靈魂都在不斷震蕩。
於是他隻能和人皇那雙眼睛對視,直到人皇渾濁的眼睛和他愈發閃躲的眼神不斷碰撞,他才確信——
人皇,是真的能看見他!
他的第一個念頭,是讓李大龍把這個行將就木的老東西殺了。隨之而來的是覺得這樣的想法行不通,他沒有理由因為被外人發現自己人生最大的秘密,就下了殺心,關鍵是沒有必要因此而搭上整個家族,並且即便是他和大龍合力,很大可能還不是人皇的對手。
最後則是一種莫名而來的歡喜,有人能看見他,有人知道他的秘密,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並且在突破合體後開始無法解答的疑惑。
然後一股陰風吹過。
一旁的李大龍對人皇崇敬且尊重的神情早已隨陰風消去,直死天棺出現在李大龍的身旁,囚天鎖纏繞在他的身軀半寸,頃刻間出現的道韻和法力讓院子裡的樹不再平靜。
李大龍在等待著老祖宗的命令,就連李想都沒見過李大龍的殺意如此濃鬱。
人皇隻是依舊靜靜地凝視著李想。
院子裡一切顯得萬分平靜,卻又殺機凜然。
......
直到半個時辰後。
人皇寢宮的大門關上,李大龍蹙眉站在院中,直死天棺和囚天鎖已然收回。
李想麵色發黑的坐在昏暗的人皇寢宮中,打量著側身盤坐在蒲團上的人皇,瀕死的殘軀對著對麵空蕩蕩的蒲團。人皇篤定地望著前方,他蒼老的麵頰深陷卻帶著一抹自信的笑容。
“臥槽你#%¥#……@#......”
這一刻,李想幾乎將心裡所有不禮貌的話都罵了一遍,他還是心懷疑慮,原以為被人皇看見,他也要高深一下,繞著整個人皇寢宮轉了一圈。結果...這老東西,一進來就坐在蒲團上,認為他坐在另一個蒲團上,彼此麵對麵。
“前輩對於整個李氏而言,果真是最重要的存在,我從未見過李府主如此殺性。”
人皇依舊在篤定朝著前方自信地笑。
李想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子書家騙人的本事真是一脈相承,他今兒遭到皇室詐騙了!
於是他碰到了更厚臉皮的事兒。
他催動靈位,在人皇左方勾勒出【我在你左邊】幾字。
卻見人皇眼中閃過一絲震撼之色,卻又迅速掩藏,鎮定自若道:“前輩休要詐我。”
李想瞬間沒了對人皇大半的敬意,滿心想的隻有一本書的名字——《騙子的自我修養》。
同時消失的還有脾氣。
他一時間竟然不禁發笑一聲,隨後坐在了人皇麵前,這點小插曲顯然沒有打消李想對人皇的慎重,心中萬千疑問悄然在心頭升起。
於是耗費了一些家族意誌。
霎時間,人皇寢宮裡漂浮的靈位在人皇麵前凝聚。
望著眼前的黑霧逐漸形成的人,人皇再也禁不住眼中的震驚。這位李氏老祖出現的時候,散發著的是築基期的氣息,絲毫做不了假。可李氏老祖更難以掩蓋的,是他身體裡散發的一種即便是人皇血脈也無法壓製的可怕上位氣息,古老且神秘。
他的因果大道甚至無法確切地推演這位的存在,在他眼中的人皇寢宮其實充滿了各種命運線,有一些甚至連接著大帝,可在這位的身上命運線卻若隱若現,他恍若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你請我出來是什麼意思?”李想現身,毫不客氣地詢問。
“前輩就在李府主身旁,何來‘請’字一說?”
“不對,是你請我!”
“孤乃人族真皇,不請人,親眼所見。”
“你不請,我怎麼會出來?”
“......”
二人較量了一番,一個‘詐’字是提也不提,李想確定了,人皇是真不要臉。
於是二人對視一眼,啼笑皆非,不再糾結此事。
人皇終於正色道:“其實孤早在千年前就想見前輩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