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蹙眉,他不理解為何人皇叫他‘前輩’二字,千年前他們家族還在青雲郡苦苦掙紮,彆說是人皇,就算是天宮門口鬼鬼祟祟的守衛都能視他們李氏如螻蟻,人皇沒有理由在那時關注他們。
下一刻。
李想眼珠子直轉,隻見整個寢宮之中,他見到了一條條黑色的絲線,其中紅白絲線亦有。
他見過,這是耀文修行命術用的‘命運線’,隻是耀文遠沒有如今寢宮中的命運線之多,並且李想隱隱感覺到這些命運線更加堅固!
“那是...”李想望著其中一條條通紅的絲線,竟是順著青雲府的方向而去,這些命運線比皇朝任何一個地方都要更多,有些紅得發紫。
“我修行因果之道,前輩應該知曉。”
李想蹙起眉頭,人皇對他稱呼大的‘前輩’二字,他不知接不接得起。
隻見人皇艱難地爬起身來,當輕撫這些複雜的絲線時,他的眼神竟然逐漸狂熱,又有眾多不甘,說道:“世間因果極其複雜,便是孤修行了十餘萬年,都隻窺其門徑。”
“最開始的時候,孤能通過因果,知曉做了哪些事會引來災禍,也知曉做了哪些事會飛黃騰達,人如果能提前知道結果,世界將在掌控之中,因為他不會犯錯。”
李想眉頭越發深鎖,人皇如此自信,現在卻一副將死的樣子。
“但孤依然犯了錯。”
忽而人皇一根白發落在李想麵前,人皇一聲長歎。
頃刻間,畫麵如走馬燈一般在李想的意識之中閃過。
他看到了曾經青皇朝的輝煌,人皇憑借著他的因果大道,執掌天下大統,率領數不儘的人族義士南征北戰。皇朝修士的術法落在了世間所有角落,無數的靈舟鋪天蓋地。
這位意氣風發的人族帝皇如旭日一般矗立在神壇之上,四海大帝向他朝拜,他高呼普天之下莫非皇土。
“臥槽!”
李想暗罵一聲,他甚至見到了紅塵仙那個狗賊,在天宮之上向人皇跪拜。而紅塵仙,隻能跪在那支隊伍的中央。
後來,人皇勵精圖治,人間鎮壓,世間化神境者不得於世間動武。
便是巫族、妖族、海族儘皆能歌善舞,那是一段很長的時光,最讓皇朝震動的事兒便是各族每隔一段時間便是爭著在皇朝大宴世間時,來皇朝討人皇歡心,或是安排族群之中的美人供人皇享用。
直到有一天,人皇在金鑾殿上撥弄命運線。
“孤壽元未來將至,命線皆是皇朝動蕩,天下大亂。”
李想眉頭的褶皺幾乎深陷進眼眶裡。
即便是大乘之境也有壽命,他們的選擇是自我輪回,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像仙人一般重新掌控強大的力量,如螃蟹蛻殼。
同時,金鑾殿上撥弄命運線的人皇身上有上百根金色的絲線,李想明白,這些絲線都是人皇‘因果’大道推演出最適合他的輝煌未來,人皇已經推算到,即便是皇朝動蕩,天下大亂,人皇也有上百種方法重整河山,沒人能逃得過因果大道的掌控,即便是仙!
可是...人皇飛向了天穹,他目光期盼。
“天穹之外是何方世界?仙人永生,我人族上下億萬子民,我麾下臣子隨我南征北戰立下不世之功,他們為何不可與仙人一般永生?修仙、修仙,我人族永恒於世,這才是永恒之功。”
“天地靈氣不足,那孤便與我人族,一同飛升!”
天穹降下了一條金光燦燦的因果線,人皇大喜,“去征服從未見過的星辰大海,不負億萬人族百姓的遠望!”
人皇敢想敢乾,他深知即便是一次次自我輪回轉生,世間卻依舊是仙人在背後主宰。
因為仙人永遠不會死,他們會重生,終有一日即便是他執掌因果也無法壓製那些在複蘇中越來越強大的仙人。
他想要的更多!
他築起了獨屬於人族的仙庭,要去星辰大海,尋求人族永恒之道,那是皇朝最輝煌的時候,也是人間最團結的時候,前所未有!
直到那一天,他終於打開了天穹,朝著天穹之外而去。
他發現一切都是陰謀,他說服的仙人、各族,早已在天穹設下了天羅地網。他低頭朝著天穹之下望去,皇朝修士無不怒而衝天,卻被各族修士阻攔。
李想看到了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譏諷地朝人皇笑道:“你的那道因果線,是假的,人族出了你當真是我仙庭大患。”
人皇憤怒望著各族的背叛者,更讓他絕望的是,其中還有人族。
那男子道:“你錯估了人心,他們在世間永恒,能享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儘的財富和資源,能永遠享樂。沒人知道外麵是什麼,他們為什麼要跟著你繼續南征北戰?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在世界之外,可能會死,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