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有翼之龍,自穹蒼之上騰躍而下,使風雨雷電,天象大變。
“止!”
一條黃龍突兀現身於長空,一聲沉喝,厚重神光直衝雲霄,風雨雷電悉數蕩滅,天象赫然出現停滯。
本就是以土行為本,以治水為能的道果,此刻遭遇天象之變,可謂是專業對口,一聲沉喝便已是蕩滅了風雨雷電。
但那金黃色的應龍卻是騰空力擊而下,龍爪如天,籠罩四方,空間竟是收束於爪下。
這一爪,不隻是含納龍之大力,更暗含遁甲變化,乾坤挪移之法。
黃龍見狀,當即再起厚重神光,身如大地,厚德載物。
可也就在這時,一道厲芒破空,貫空襲殺,直取龍眼,恐怖的惡濁之氣汙化了土行之氣,令得黃龍不得不探爪抓攝,拿住厲芒。
應龍趁勢一爪擊轟,空間收束的大力轟搗在神光上,令得神光劇震,黃龍亦是身不由己般倒退。
既是沒了黃龍阻止,朱雀之爪毫無阻礙地落下,擊在及時橫擋的穹荒青龍旗上,至極高溫蒸騰之下,與東方青木之氣碰撞,又在刹那間化剛為柔,神火突散,化作無數火羽覆蓋青龍。
孟鈞變勢不及,又將青龍旗用來阻擋致命一擊,使得正麵的大星徹底震散風雷,神火席卷而至,霎時就見青龍燃火,長長的龍軀皆化為了薪柴,而孟鈞更是如遭雷殛般,被震飛出去。
“噗!”
人在半空,就是一口鮮血嘔出,隨後穹荒青龍旗爆發青木靈光,強行止住身形,同時體內生機勃發,傷勢快速恢複。
隻是那胸腹之間還是有著火辣辣的痛感,像是無時無刻不在被火灼。
哪怕是傷勢恢複,那神火之勁依舊未消,甚至還在孟鈞體內試圖壯大。
且青龍徹底被熊熊燃燒,所有的青木之氣都化作了薪柴,助長火勢,但在青龍之內的大皇子卻是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沒在火中出現。
“嗯?”
遠在皇城另一頭的軒轅台上,一個高冠博帶,手握大弓的儒士皺眉,銳利的視線開始掃視。
但還沒等他找到大皇子的蹤影,自背後出現的氣機令他身形一頓,五指一緊。
“太史令蕭秩,你不該在此。”朱晦庵目光低垂,冷淡說道。
適才就是他以一道厲芒箭矢牽製了蜀王所化的黃龍,在察覺到大皇子不見蹤影之後,也是他在第一時間進行尋覓,可惜卻被一個不該出現在此的人鎖定住了,不得不放棄尋找。
“之前晦庵師兄也不該在瓊山附近,但師兄還是出現在那了。現在師弟不該在此,所以師弟出現在此。”
太學祭酒之學生,太學的四品強者之一,朝堂太史令——蕭秩,就在三丈之外負手而立,還以同樣冷淡的聲音。
聽他的意思,似乎是一報還一報。
但在朱晦庵看來,卻不是如此。
“老師果然是忍不住了,想要迎回他心目中的天子。”
朱晦庵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支內含五濁惡氣的箭矢搭在弓上,“公孫家主還以為老師是君子,看來是所托非人了。”
“老師答應的是阻止陰律司,可不包括其他,”蕭秩十分坦然地道,“既是已履行了諾言,何來所托非人之說。倒是晦庵師兄,信口雌黃,辜負了老師的教導。”
“嗬,我離開太學時,就已經和老師兩不相欠了。”
朱晦庵冷笑著,心神已經轉向了後方,道“你們贏不了的。不得不承認,司空當真神機妙算,讓我都自歎不如,老師雖然智高見遠,但論及算計,卻是不如司空遠矣。在我道出老師意圖之時,你們就注定不可能達成目的。”
聲聲句句刺激人心,尤其是涉及到太學祭酒這位恩師,蕭秩終於臉上出現了怒意。
不過,他還是壓下負麵情緒,拖延著時間,“但事實卻是,大皇子此刻已經尋到天子了。”
皇城雖大,但對於已經晉升四品的大皇子來說,繞一圈也就是費一點時間而已。
他作為皇子,熟悉皇城環境,以直線去往北門,當真費不了多少功夫。
而既然有太學祭酒插手,最關鍵的一環,應該也是不缺了。
——打開天子封印的那一環。
······
······
一道勁風降臨到北門,氣機轟發,罡風乍起,一條青龍咆哮而出,所過之處,鎮守的禁軍非死即傷,任由青龍衝進了守衛的地界,衝入了那陣勢之中。
眼前出現神光,一座座法壇上幡旗招展,演化出一尊尊星官神相。
然而青龍隻是身形一轉,就輕易穿梭在陣勢之中,繞過七座法壇,直直來到中心拱衛之處。
眼前的神光漸散,青龍化龍,現出大皇子姬承天的身影,一張俊朗的麵孔上滿是激動之色。
“終於······孤,不,是朕!”
大皇子忍不住發出笑聲,同時雙手一展,一個乾卦印記就出現在雙掌之間,散發出莫名波動。
大皇子笑著直接闖過了漸散的神光,就要將手中的乾卦打出,但眼前的所見卻是讓他不由停步。
就在前方不遠處,他的父皇、當朝天子拄劍而立,如同栩栩如生的石像,這完全符合大皇子的預想。但在天子之後,一座高高的樓門聳立,上麵書寫著的三個大字昭明著它的存在。
——鬼門關。
已經完全能夠確定在天璿手中的鬼門關,竟是出現在此處,且看它那門戶中旋轉的陰氣,當知其乃是處於開啟狀態。
那麼問題來了,鬼門關的另一端,通往何處?
大皇子心中出現了不妙預感。
而在此時,一道淵渟嶽峙的身影從天子身後轉出,一身磅礴氣機令得大皇子心生戒懼,更有一股股凶惡煞氣撲麵而來。
大皇子雙手握拳,背脊如有大龍在昂起,好不容易才抑製住心中的恐懼。
然後,他看到了那道身影的真容······
一條赤紅的大狗從天子身後轉出,蹲坐在地上,以一種莫得感情的目光看著大皇子。
如果大皇子沒記錯的話,這是薑離養的那條狗,那條——曾經咬過大皇子一口,讓他臥病在床,痛得死去活來的惡狗。
所有的恐懼和警惕都在瞬間崩塌,化為如岩漿般沸騰的怒火。
“孽畜!”大皇子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