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已經變了……”
餘音在洛天仙周圍回響,淡漠平靜,“當戰場遠離,生死於己無關,還有多少人能維持初心?”
“所有人都知道,天庭設局,在虛無寂滅的戰場中布下殺局,賭上了一切,最終將古代霸主、詭異始祖徹底放逐……”
“所有人還知道,霸主、始祖,或許在哪一天就卷土重來,殺回現世。”
“但,又有幾個人能夠自願踏上征途,循著天庭諸強走過的路,去嘗試阻擋霸主與始祖的回歸之路?”
“這是一條幾乎十死無生的路,要做出最大無畏的抉擇,放棄自己於當世唾手可得的種種利益,放下虛無縹緲的道途,隻為了人世間的正義與公道而戰……”
“這也是一種犧牲。”
“諸帝都知道這樣的情況,但沒有一人選擇走上這條路,默契的拋開不談,隻為了在人間借鑒古代霸主的道路,讓自己突破……”
“對此,他們可以有一千種、一萬種理由,比如說什麼‘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什麼‘磨刀不誤砍柴工’,什麼‘先突破帶動後突破,從而讓現世實現偉大,彼時區區霸主翻掌可滅’……”
“可我知道,這都是借口,是狡辯……”
“那時,我已明白……上蒼或許能重建,但複活的隻有上蒼的軀殼,真正的靈魂已經凋零……”
“有人給了他們機會。”
“大夢萬古的回響,那般恢宏,攪動古今,將上蒼天地億萬時代的積累全部重現了……這是讓他們騎在這個時代的頭上來作威作福的嗎?”
“當然不是!”
“他們的身上,有著責任,被期待著能守護現世……可,他們放棄了。”
“他們放棄了這份責任,這份使命……那麼,這一切將由其他人接過!”
巫祖的話音在洛天仙的耳畔回響,讓她久久沉默。
許久後,她挺直身形,深呼吸,雙手發光,道紋無數,密密麻麻,朦朧的光綻放、蔓延,帶著她的思與念,擴散和傳遞。
她在召喚,召喚曾經與她並肩作戰過的仙帝,屬於她的時代的戰友。
很快,回應反饋而來,有三道身影踏破古今出現,都是仙帝,立在各自開辟的大道真路儘頭!
隻是,對於這樣的結果,洛天仙卻歎息,“隻有三個人願意幫我嗎?”
“洛,你真的要做這樣的事情?改變諸帝定下的大勢?”
趕來的三位仙帝中,名為猛海的存在沉聲道,“我想說,這很難,可能性不大。”
“若是你的姐姐親至,以蓋世偉力橫掃,用拳頭來講道理,方才可以成功。”
“否則,縱然有其他仙帝想支持你,也要猶豫,不得不秉持中立的立場。”
猛海仙帝說道。
“或許,你要廢很大的功夫,去說服中立者,讓他們支持你……”
“但姐姐她沒有回應……”洛天仙輕歎,“我也隻是勉力一試。”
“一些事情還沒有啟動,還能有挽回的餘地,不至於一錯再錯。”
“否則,箭一離弦,就再難追回……”
“我們上蒼,曾經血戰高原,付出了無數的代價,人傑的屍骨堆滿了山河,遍地都是屍山血海……”
“那時,我們心中唯有一腔熱血,縱然難擋天傾之勢,也要儘一份力,至死方休。”
“可現在,許多人卻在變,變成昔日敵視的對象。”
“那我們當年的戰鬥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們當初,究竟是在怨恨那些始祖和霸主,將眾生當成牛羊收割?還是恨我們自己,不是那收割眾生的一員?”
“我覺得,很有必要做些什麼……”
洛天仙低語。
“……”三位仙帝看著她,麵麵相覷,最後都是輕歎,“罷了,我們便陪你走上這一遭……”
“祭道之路,也並不隻有那些霸主可以借鑒不是嗎?”
“還有其他的無上天帝,可以成為榜樣,是為人間正道……”
猛海仙帝樂觀道,“集合眾人之智,未必不能走出一條路,成為如那些天帝一般的人物……”
“我想,祖庭之中,仙帝固然眾多,但裡麵或許有不少能爭取的存在,能夠改變既定的軌跡……”
他們交談著,雖心中略有隱憂,但還是決定了前往上蒼祖庭。
正好,那裡有古鐘轟鳴,彙聚上蒼億萬時代的強族、英傑,是史無前例的大舞台!
“動身吧。”有仙帝說道,瞥了眼周遭,“有些道祖也的確不像話,未成帝呢,就狂妄無邊,自大傲慢……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走!”
計議一定,他們便聯袂而行。
歲月長河轟鳴,恍惚間既定的大勢便要分裂出全新的支流。
道宮中,諸帝第一時間有感,表情都變得微妙。
有人微笑,有人沉重,有人嚴肅,有人冷酷。
忽然,玄冰仙帝淡淡開口,“來者不善啊。”
“他們不應該來。”此前最強硬的老人冷冷道,“說教我們?”
“或許他們是對的……但那又如何?”
“閉門,謝客,請他們止步!”
“道不同,不相為謀!”
老人說道。
在場諸帝儘皆頷首。
看在那位花粉帝的麵子上,也不為難洛等四位仙帝,隻是請他們吃一個閉門羹。
但是,洛天仙幾人怎會願意?
“自稱祖庭,卻容不下上蒼之中不同的聲音嗎?那不如摘下這塊牌匾,免得誤了世人,汙了上蒼榮耀!”
洛天仙輕喝,讓諸天諸世億萬宇宙共振,讓警世的鐘聲一時間都被壓製了!
短暫的沉默後,道宮緊閉的門戶大開,內中一片深邃與黑暗,仿佛是無儘深淵,又像是在示威。
洛天仙瞥了一眼,大步前行——她什麼陣仗沒見過?十位始祖都堵過她,這輩子有了!
但,下一刻,走進道宮的她失聲,“你們……”
轟!
道宮閉合,像是獠牙封閉!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經查,洛天仙背棄上蒼立場,勾結詭異不祥……”
模糊話音傳遞,伴著血色在歲月中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