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庭裡,諸帝眸光熾盛,有昂揚鬥誌。
對葉天帝,他們之中許多人神往已久,可惜始終緣慳一麵,我死君方生,我歸君已死。
他們大多數人死在萬古歲月前,永寂世間。後來縱有大夢萬古回響,將歲月的塵埃揚起,讓曾經寂滅的上蒼仙帝歸來。
但是,一尊極度恐怖的祭道巨頭——有蟜古帝,堵住了他們歸途,要把他們再一次做成熱兵器,從內到外都變成他的形狀,成為他的牛馬。
直到葉天帝的殺局浮現,將人間世外諸多霸主、始祖,一網打儘,全都踢出棋盤。
到那時,上蒼諸帝終於沒有了壓在他們頭頂的大石,卻也錯過了那尊蓋世無敵的天帝,隻能從側麵去了解這位天帝的過往和偉業。
諸帝承認,葉天帝的修行成就,他們如今望塵莫及。
可是,他們也不會氣餒,不會沮喪,反而躍躍欲試想要掂量、挑戰、試探。
“巔峰的天帝,我自是不及……但,若是能同境一戰,我難道會差嗎?!”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是,天帝固然是了不得,可依我看來,多半是三分靠打拚,七分天注定——不是我等不行,而是當年時運不在我!公平競爭,我等未必就差了!”
“不錯,如那位花粉天帝,不知內情時,道她是如何驚豔,能於仙帝境界終極一躍,為後人開前路……後來才知道,她其實是繼承了一尊無上強者的遺澤,沾染了大因果。開卷考試,我上我也行!”
“拋開一切外在幫助,我等誰又比誰差?無需慌亂,放手一戰!”
“……”
諸帝輕語,為自己打氣,在戰略上藐視對手。
這其中,又以那大自在仙帝為最,他的話音振聾發聵,悸動諸帝的心靈,仿佛被帶入了怎樣的幻夢中,鎮壓花粉、拳打臥龍、腳踹鳳雛……在折花、開荒、苦葉!
花粉帝算什麼?隻需一隻手,就能將她按的抬不起頭!
荒天帝算什麼?又不是沒被打的狼狽逃竄過!
葉天帝算什麼?多少黑鍋栽贓陷害!
大自在仙帝鼓舞士氣,讓諸帝明白,無論是否心服,口是不能服的,否則心氣一散,容易崩盤。
且,不乏有仙帝是真的這麼認為……即使他們當年身死道消,隱隱算是失敗者,卻也有許多理由——沒有發育到巔峰、過早被扼殺、錯生了時代、沒機會運營……等等等等。
最終,他們通過“辱花”達成了共識——所謂天帝也就那樣,無需神話!
祭道天帝又如何?
一樣會犯錯,一樣會跌倒,終究不是什麼算無遺策、全知全能的存在。
前有花粉天帝雄赳赳,氣昂昂,勇闖高原送人頭,三大始祖鎮壓其屍骸無數年。
後有荒天帝不能汲取前人教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逆風局麵不等隊友就開團,還是在人家泉水裡開,把自己師傅和親子都給坑了……也就是他自己足夠逆天,於絕境中祭道,勉強扳回了一點麵子,不至於重蹈花粉天帝覆轍。
諸帝的情緒逐漸平複、穩定,冷靜而理智,能夠冷眼俯視世間驚變。
唯有一人,是那位提出效仿有蟜古帝“祭神”、竊取花粉天帝道果的林依仙帝,在她麵具之下,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一雙拳頭握緊,終是不發一言,唯有一雙清澈明眸逐漸變得深邃,默默掃過在場跳得最歡、“辱花”最賣力的那幾個仙帝。
……
人世間,驚變不斷。
一聲巨響,為無上天音,激蕩萬古諸世,自一片看似尋常的世界中擴散。
其名為九天,曾號稱“原始古界”,屢經磨難,在今朝又再度崛起,仙道氣息澎湃,不朽物質充盈。
這已經是一方造化仙土,無比神聖超然,雖然相比巔峰時的上蒼顯得渺小,但是那種本質卻絲毫不弱,甚至還隱隱淩駕其上!
那也不知道是得了多少仙帝、祭道,乃至於是超脫者的反哺,才有了眼下的盛景。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一界之貴,自然也不在大小,隻看從此界中走出過多少強者,又都有多麼恐怖。
而就是這樣的一界中,這一日,其本源震動,有隱藏最深的大秘浮現,像是怎樣的門戶開啟,顯露出藏匿至深的時空。
那回響世間的天音,就是其門戶大開之音,仿佛無數個時代紀元在這裡被一並貫穿!
此前從未有這般過,隻在今日天翻地覆。
蓋因那門戶前,有一群生靈叩首、朝拜,在一位雪衣少女的指揮下,用最隆重的儀式,進行最崇高的祭祀!
這些生靈,上蒼祖庭絕不陌生,因為那一直是他們所忌憚的對象,是當世葉之天庭的餘孽,是那些忠誠的天兵天將,是葉天帝的子嗣後人,是大夢萬古的係統精靈……疑似掌握著葉天帝的後手,隻是想想,就讓上蒼的仙帝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故此,哪怕是決定掃蕩諸世,也都默默的將這一脈放在最後處理,先撿其他的軟柿子捏。
隻是,眼看捏軟柿子的活動要落幕了,卻有變數發生,也印證了祖庭的猜測,葉天帝真的留下了什麼,就在其與荒共同的母界中!
刹那間,上蒼祖庭如臨大敵,世間強者心中驚顫,他們死死凝視著那片宇宙,透過無儘時空的阻隔,穿越若有若無的門戶,恍惚得見……一棵樹!
樹,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隻是幼苗初長成,它紮根在虛無中,通體流動絢爛神輝,照亮了周圍的虛寂。
這門戶後的時空,很空曠,很寂寥,像是什麼都沒有,仿佛萬物源頭的“無”,又仿佛是極致璀璨後終極的破滅,一切都不存在。
隻有一顆樹苗,靜靜的生長,那樹體似是萬物的母體,在不斷成長中化作大千世界、所有時空、宇宙之外、混沌之外……
而那一片又一片樹葉,自嫩芽發育,閃耀不同的光芒,便是一種又一種不同的道、法則、概念在演化,成為命運、造化、因果、天道……等等等等。
它孤獨的生長,化世間,化大道,書寫生命的奇跡!
不!
它並不孤獨!
世間諸帝極儘目力,終於在一旁看到了虛幻到極點、近乎不存在的事物,一度讓他們忽視,被樹苗的光芒所掩蓋。
一口……棺!
青銅為材,若存若亡,稍不注意,但凡偏開目光,便會在記憶中淡去,抓不住,留不下,仿佛夢幻泡影,夢醒後一切都虛淡了,隻感覺悵然若失。
上蒼諸帝的臉色變了……這是誰的棺?這麼詭異!
答案似乎不言自明。
是誰,有資格被葉之天庭的神將膜拜,被天帝的後人叩首?
除了那位葉天帝,還有何人!
“葉天帝葬屍在那裡?!”
“他留下了屍體?!”
“好一個葉族,連自己的祖先都驚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