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熊午良很難想象衛國居然會如此愚蠢。
你衛國有莒陽防線嗎?有可堪與武軍一戰的新軍嗎?
都沒有!
那你怎麼敢的呀……
戰國之世,本就是鐵與血交織的世道——熊午良還記得自己嶺南一行,遇到的那個後來被處以極刑的、名叫屈成的貴族其實說得很好: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是也!
尊嚴隻在劍鋒之上!
真理,隻在床弩射程之內!
這,便是戰國之世奉行的唯一準則……甚至是萬世通用的唯一準則。
楚國,無疑是當今拳頭最大的、劍鋒最鋒利的、投石車扔得最遠的。
也就是說——楚國就是當世唯一的真理!
小小衛國,還敢拒絕熊午良?
“先滅衛,再破齊。”熊午良如是命令道。
說實話,這樣的結果反而更讓熊午良滿意……遠比衛國同意楚軍借道,更讓熊午良滿意。
熊老板還記得多年以前,自己第一次帶兵攻略齊國南部——當時的楚軍是從宋國借道攻齊。
那是熊午良人生中唯一一次從他國借道的經曆。
後來發生的一切,大家都知道了——宋國子偃背信棄義,在昭雎的慫恿下抄了熊午良的後路,導致後者麾下的軍隊斷絕了補給。
好在彼時的曲陽縣已經研究出了海船工藝。
熊午良這才得以在海上脫身……不然,恐怕全軍都要被殲滅在齊國境內!
念及此處,著實令人後怕啊!
熊午良的老將鐘華,也是因為宋人的刺殺導致手掌被廢,從此漸漸淡出了軍旅之中。
現在的鐘華,已經在頤養天年了……鐘華說在【郢都】沒什麼歸屬感,再三向熊午良請求回到曲陽老封地,順便還能看護一下正在曲陽書院上學的兩位小公子……
熊午良挽留了幾次之後,最終也隻能同意。
如今的老鐘華據說每天樂樂嗬嗬地,在曲陽老封地督促著當年同伴們的遺孤小崽子們練武、讀書……隔三差五就帶著一幫半大小子,騎著馬挎著弓去野外狩獵。
這老東西現在每隔三五天就要給熊午良寫一封噓寒問暖的信……總能把困在郢都王宮之中的熊老板看得咬牙切齒——
焯!
這分明是我最想要的生活啊!
我羨慕啊!我嫉妒啊!我恨啊!
當然,脫困之後的熊午良給了宋國十足的教訓——
符離塞一役,大破宋軍八萬,徹底掩埋了子偃妄圖振興先祖霸業的企圖……然後攻滅宋國,可謂徹徹底底報了仇。
咱們熊午良就是這個有仇必報的性子嘛。
言歸正傳——雖然宋國的變故最終得以化險為夷,但熊午良從那以後還是對‘借道’這兩個字有了本能的抵觸。
如今衛國拒絕了大楚‘借道’的請求,無疑正中熊午良下懷!
先滅了衛國!
大軍的輜重要道,當然要掌握在楚國自己手裡——才最讓熊老板放心!
……
熊午良一聲令下,各級將校立刻向軍士們轉達了命令——
繞路攻衛!先滅衛國,再破齊國!
三軍上下士氣高昂,全無尋常軍隊對於‘要跑冤枉路’可能會出現的怨念……雖然各級將官再三強調不得張揚,但是‘楚王已經親至軍中’的消息,還是在大軍之中傳開了。
熊午良的缺角王旗並沒有亮出來,但不乏有軍士親眼看見了熊午良的青銅軺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