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農戰強國屬於紙上談兵,郡守文翁造設的學宮則是真心實意推動了這種進程。
學宮中學業有成的學子可以施行教化、引導、頒布惠民的政策,從而引導了最底層的農業生產。
這些人並非農耕優秀而封官,但實際上又推動了農業的發展。
“此法好是好,但入學宮者免徭役這一條必然會被人作祟”新帝指出道:“他管控一地勞心分辨也就罷了,若朕以此推廣,入學宮者十有九富,最終免徭役者皆是富人,窮人則是會更窮!”
新帝沒有提及免徭役帶來的經濟負擔,而是指向了學宮製度最終服務的主體。
蜀郡城作為先行嘗試者,學宮破敗而不成型,甚至需要席地而坐,富人看不上這種學宮授學,也給予了窮人足夠的機會。
可這種事情一旦成為朝廷認證的官學,這就會使得富人蜂擁而至,而消息滯後的窮人則難於進入學宮中。
“農耕、戰功、學宮之舉都是利國利民之事,但事情叫好不叫座,這個問題有食利的因素,但未嘗不包括觀念因素”張學舟再次躬身舉薦道:“此等投機取巧者隻有經曆‘仁、義、禮、智、信’的教導,方才有可能改變思想,從而獲得人心改變!”
“這似乎是儒家的訓導?”新帝皺眉道:“朕知曉仁義禮智,這信是何物?”
“這是董仲舒所提及的信,代表誠實守信,言行一致,信守承諾的美德”張學舟回道。
“誠實守信!”
新帝皺了皺眉頭。
本是張學舟鬨騰朝堂辭官之舉,但眾臣退散後,張學舟繼續拉扯後,新帝隻覺對方所言並非胡鬨,而是存在著真正治國的精妙。
但張學舟東拉扯一塊,西拉扯一塊,想讓他將這些碎片化內容融合在一起是一件難事。
這些事情明明很好,但想達成目標很難。
如同新帝所說,事情在頂層決議時是一種情況,層層鋪設後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任何涉及功利的措施都隻會導致食利階層的擴增。
儒家的教化手段不新鮮,他上位之初便沒少被趙綰和王臧洗腦,知曉儒家的內容。
張學舟當下所說僅僅較之趙綰等人多提及了一個‘信’字。
這種教化行不行,這並不需要朝廷去實施相應的條例,隻需要觀看儒家學派成員們的表現。
但讓人失望的是,儒家學派嘴上一套,實際行動時又是另外一套,與諸多學派並無區彆。
新帝念念了一聲,又念著張學舟多提及的‘信’字。
“董仲舒是北地儒家趙派之首,他這是發覺儒家缺陷在彌補缺失了嗎?”新帝疑道:“你是從何處知曉董仲舒的‘信’,難道你也入了儒家?”
“我在十年前入了陰陽家,至今都沒換學派”張學舟連連擺手道:“再說了,就算我願意換,攤上我那個性情不穩定的師叔晉昌,其他人也不敢收啊!”
“晉昌……這似乎是淮南王的門客?”新帝道。
“陛下聽過此人?”
“這是先帝榜單上的人”新帝點點頭道:“先帝說陰陽家九天教煉丹製藥也就罷了,這九人教傀儡之術取活人為器,實屬邪派,應當予以取締,隻是這晉昌神出鬼沒難於查找,這些年也就讓他成了漏網之魚!”
“陛下說的是!”
張學舟連連稱讚,示意新帝取締陰陽九人教沒啥問題,該動手時就動手。
他這種態度倒是讓新帝啞然。
忽略過晉昌這檔子事,新帝不免將事情重歸董仲舒身上,又詢問張學舟和董仲舒的關聯。
作為新帝身邊的‘給事中’,這幾乎是新帝最親密的臣子,新帝顯然不允許身邊近臣摻和太多成分,免得張學舟成了一些學派的傀儡又或代言人。